他不再留手,大袖一揮。
一方巨大的陣圖從他袖中飛出,在時間長河中鋪展開來。
那陣圖呈八角形,每一個角都銘刻著一枚瘟癀符印。
符印之間以九龍馭瘟的圖騰相連。
這便是呂岳壓箱底的法寶——瘟癀陣圖。
封神之戰中,他曾以此陣圖困住闡教數位金仙。
若非楊任持五火七禽扇破陣,那幾位金仙便要被瘟癀陣圖煉成膿水。
瘟癀陣圖一出,整條時間長河都為之變色。
八角符印同時亮起。
八道瘟癀光柱沖天而起,在虛空中布下一座巨大的瘟癀牢籠。
陣圖每一次轉動都有無窮無盡的瘟癀之氣從中湧出。
如同潮水般朝大羅天魔涌去。
這便是瘟癀陣圖最可怕的地方。
瘟癀之氣無孔不入,專從修士法則與神通的破綻處滲透。
魔噬領域雖然霸道,但終究有縫隙,有縫隙便會被瘟癀之氣滲透。
大羅天魔被困在陣中,只覺得周身的魔氣正在被一股陰冷至極的力量一絲一絲地剝離。
他咬牙強撐,將魔噬領域化作一層魔鎧覆蓋在體表。
試圖將瘟癀之氣隔絕在外。
但瘟癀陣圖乃是呂岳壓箱底的至寶。
瘟癀之氣的滲透力遠超他的預期。
那些暗綠色的氣流如同無數條毒蛇,從四面八方朝他纏繞過來,從魔鎧的每一道縫隙中往裡鑽。
他的魔鎧在瘟癀之氣的侵蝕下開始寸寸崩解。
「呂岳!你這瘟癀陣確實厲害,但本座的魔噬之道也不是吃素的!」
大羅天魔怒吼一聲,雙手在身前猛地一合。
魔噬領域驟然膨脹。
六枚魔珠瞬間爆發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將周圍的瘟癀之氣盡數震散。
他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出,化作一道橫貫長河的巨大魔影。
那魔影高逾萬丈,雙臂張開。
一股毀天滅地的吞噬之力從它體內爆發出來。
將周圍的瘟癀之氣瘋狂吸入體內。
他竟然以魔噬之道強行吞噬瘟癀陣圖中的瘟癀之氣。
呂岳見狀眉頭微皺。
這魔頭倒是有幾分本事,竟然敢以魔噬之道直接吞噬瘟癀之氣。
但瘟癀之氣入體,便是他呂岳的主場。
他抬手在列瘟印上一拍,口中低喝一聲:
「爆!」
那些被魔影吞噬的瘟癀之氣在魔影體內轟然炸開。
瘟癀之氣本就具有極強的腐蝕性。
在魔影體內爆發之後,直接從內部將魔影腐蝕得千瘡百孔。
那巨大魔影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
龐大的身軀在瘟癀之氣的侵蝕下寸寸崩塌。
大羅天魔噴出一口魔血,魔噬領域在瘟癀之氣的反噬下劇烈震顫。
他捂著胸口連退數十步。
每一步都在時間長河中踏出一道深深的漣漪。
他抬起頭看著呂岳,猩紅的眼中頭浮現出幾分忌憚。
這呂岳不僅法寶眾多,戰鬥經驗更是豐富得可怕。
列瘟印鎮壓、指瘟劍殺伐、瘟癀陣圖困敵。
三件法寶配合得天衣無縫,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好一個呂岳。」
「法寶多、鬥法經驗老到。」
「本座承認,單憑魔噬之道確實拿不下你。」
他忽然將噬天魔劍往身旁一插,雙手結了一個更加詭異的法印。
口中念誦的魔咒比方才那天魔噬魂咒更加古老。
隨著魔咒聲起,他體內湧出一股與魔噬之道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讓周圍的時光碎片都在微微顫抖。
呂岳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時間長河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戰場,穿雲關。
他看見了當年的自己,正主持瘟癀陣,將姜子牙和許多玉虛三代門人迷暈困在陣中。
突然,道德真君的弟子楊任,帶著五火七禽扇前來破陣。
那扇子威力無窮,一扇下去,整個瘟癀陣頓時火焰沖天。
瘟癀傘、八卦台等瞬間化為飛灰。
而自己也被漫天的神火所籠罩……
呂岳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睜開眼,周圍的時間長河依舊在流淌,幻象已經消散。
他目光如刀般掃向大羅天魔。
那雙幽綠色的瞳孔中頓時浮現出不加掩飾的殺意:
「天魔惑心之術!」
「想不到你不僅修魔噬之道,還精通這等心魔手段。」
「但你萬不該用穿雲關來惑我。」
「那是我呂岳此生最深的執念,也是我此生最不能觸碰的逆鱗。」
「你用他們來亂我心神,今日便是魔祖親至也救不了你!」
他大袖一揮,列瘟印、指瘟劍、瘟癀陣圖三件法寶同時飛起。
在時間長河中排列成一個詭異的陣勢。
他雙手結印,口中誦起一篇古老的瘟癀法訣。
三件法寶齊齊亮起暗綠色的光芒。
光芒越來越盛,最後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尊巨大的瘟癀法相。
那法相高達數萬丈,三頭六臂。
三顆頭顱分別呈青、黑、赤三色。
對應瘟疫、癀毒、疫火三種瘟癀大道的分支。
六條手臂各持一件法寶。
分列瘟印、指瘟劍、瘟癀陣圖、形天印、瘟疫鍾、定形瘟幡。
這便是呂岳壓箱底的至寶組合。
封神之戰中他曾以此三頭六臂法相獨戰十二金仙而不落下風。
若非楊任以五火七禽扇偷襲,那一戰勝負尚未可知。
與此同時,大羅天魔也徹底放開了手腳。
他將噬天魔劍往身前一橫,周身魔氣轟然爆發。
魔噬領域再次鋪展開來,這一次領域中央浮現出一尊巨大的天魔真身。
那天魔真身高達數萬丈,周身纏繞著無數法則。
他沒有三頭六臂,但他的魔噬領域之中,每一縷魔氣都是一道獨立的攻擊。
無數道魔氣從領域中飛出,化作無數道漆黑的魔刃。
如同暴雨般朝呂岳的瘟癀法相傾瀉而去。
呂岳的瘟癀法相六臂齊揮。
列瘟印鎮壓四方,指瘟劍萬劍齊發,瘟癀陣圖籠罩虛空。
大羅天魔的天魔真身則以魔噬之力硬撼。
噬天魔劍與指瘟劍在虛空中激烈碰撞,魔刃與瘟癀符印針鋒相對。
兩種大道,兩尊法相,在時間長河中展開了最原始的搏殺。
每一次碰撞都讓時間長河掀起滔天巨浪。
從過去打到未來,從下游打回上游。
戰鬥的餘波將河水中無數因果碾成齏粉又重組。
未成形的小千世界在餘波中誕生又湮滅,如同水面上泛起的氣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