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南部。
山河破碎，靈氣稀薄。
這裡的山脈不如崑崙那般巍峨，河流也不似四海那般壯闊。
巫妖兩族的兵鋒向來極少掃到這裡。
以至於這片區域成了許多人族部落的棲息之地。
可此刻，戰爭的陰影已經籠罩了過來。
白墨飛過一座又一座殘破的山巒，看到無數人族部落已經亂作一團。
青壯們提著石斧和木矛在山口設防。
婦人和孩子瑟瑟發抖。
他們不知道遠方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大地在顫，天在紅。
那股來自北方深處的煞氣如同無形的大手，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白墨落在一座部落外的山坡上。
他沒有露面，只是以神念查看了一下這些凡人的狀況。
片刻後，他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幾枚刻著太清符印的玉牌。
這些玉牌是他在路上順手煉製的。
能辟邪驅瘴，抵擋些許巫妖煞氣的侵蝕。
他朝那些部落的方向輕輕一彈。
幾道清光無聲無息地落下，在地脈中埋下了一道極淡的護持禁制。
若真有煞氣衝來，至少能保這些凡人一命。
「元初，你那邊如何？」
白墨以神念聯繫太初。
「情況不太好。」
太初的聲音很快傳來，帶著幾分疲憊。
「南部雖然沒被直接捲入戰場，可地脈震動越來越頻繁。」
「人族部落太多了，光靠仙國的人手根本護不過來。」
「我已經派出了十二部首領，帶著先天族人去各處部落引路後撤，可還是太慢了。」
「不用全撤。」
白墨說道：「把你現有的力量放在那些靠近兩族戰場的人族部落上。」
「遠一些的部落先不要動，他們未必會被波及。」
太初沉默了一瞬，然後道：「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小心些。」
白墨又補了一句，「你現在身負人道氣運，對某些存在來說，可比一件先天靈寶還要吸引人。」
太初低笑一聲：「我會的。」
結束與太初的聯繫，白墨繼續向南飛去。
他飛得並不快，一路走一路以法眼觀察天地。
他看見地脈深處那些原本就脆弱的脈絡在持續震盪，有些甚至已經出現了裂痕。
看著那些裂痕，他的心情愈發沉重。
巫妖決戰還未真正分出勝負。
可這片洪荒大地，已經開始承受不住了。
就在這時，一道神念傳音忽然從極遠處盪來。
白墨猛地停下遁光，抬頭望向崑崙山方向。
那是通天教主的聲音，穿過了層層虛空，落入了他的識海：
「元初，一個時辰之內必須全部回山！」
「不得在洪荒南部逗留！不得出山巡查！更不得靠近周山戰場！快」
緊接著，太清聖人的聲音也到了，比通天教主多了幾分凝重：
「元初，你且回來。」
「若遇巫妖餘波，不要硬擋，先保自身。」
白墨心頭一凜。
兩位聖人同時下令，語氣又這般嚴肅，只能說明周山戰場那邊出大事了。
他毫不猶豫地調轉雲頭，朝崑崙山飛去。
同時以神念傳音太初：「立刻停止接引人族，帶著人族退入小千世界。」
「若外界有變，馬上封死入口，不要等我。」
「發生了什麼？」太初問道。
「不清楚。但能讓兩位聖人同時傳令，說明這已經不是我們該插手的事了。」
「你先帶人回去，等有了消息我再告訴你。」
太初沒有多問，只應了一個字：
「好。」
傳音完畢，白墨再次抬頭望向周山。
這一次，他看見的景象比之前還要可怕。
周山方向的天穹已經徹底被撕裂了。
整片天空都變成了一片混沌的暗紅色。
巫族和妖族的力量在周山之上碰撞得太激烈，將那一方天地徹底打碎了。
妖族的三百六十五桿周天星斗旗高高飄起，如同一片流動的星辰之海。
而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則以周山為陣心。
煞氣瀰漫，如同大地的脈搏在跳動。
兩股力量在周山上空對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白墨知道，他看到的還只是餘波。
真正的核心戰場，恐怕已經是一片連大羅金仙都無法踏足的禁區。
「跑。」
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地朝崑崙方向飛去。
崑崙，多寶正帶著一群截教弟子往回趕。
多寶一邊飛一邊罵罵咧咧：「這巫族和妖族真他娘的是禍害，說打就打，說拼就拼。」
「他們一拼不要緊，整個洪荒都跟著遭殃。」
「我撿寶貝都得挑沒被煞氣熏過的。」
一個截教弟子小心翼翼地湊上來：
「大師兄，咱們就這麼回去嗎？」
「聖人法旨你聽沒聽見？」
多寶回頭瞪了他一眼，「三位聖人都發話了，誰敢不回去？」
可聖人的命令擺在那裡，便是給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違逆。
不多時，白墨趕上了大部隊。
多寶見他回來，連忙迎了上去：
「老大，三位聖人同時下令，你知道出什麼事了嗎？」
「不清楚。」
多寶咽了口唾沫：「該不會是妖族和巫族的陣法都失控了吧？」
白墨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著越來越遠的周山方向。
那裡，天穹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血色煉獄。
即便飛了這麼遠，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從遠古戰場傳來的恐怖威壓。
那已經不是兩個種族之間的戰爭了，而是天與地的對決。
……
時間回到大戰初期。
盤古真身降臨的那一刻，整個洪荒都安靜了。
崑崙山，三清道場。
三位聖人同時睜開眼睛，隔空望向周山。
「好傢夥！這陣法竟然能召喚盤古真身？」
元始天尊面色微沉：「不是真正的盤古真身，但已經足夠媲美聖人。」
太清聖人緩緩閉上眼，良久才道：
「這一戰，已經不是巫妖之間的戰爭了。」
「這是盤古遺脈與周天星斗的碰撞。」
「你我皆受其衝擊。」
說罷，太清聖人抬頭望向天穹。
就見天穹之上，周天星斗的光芒正在急劇變化。
三百六十五桿星斗旗齊齊展開，如同三百六十五顆太古星辰同時墜落，璀璨得讓人不敢直視。
那是妖族最後的底牌。
「帝俊和太一，了不得。」
太清輕聲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