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9 章 輔政大臣的結局

  「輔政大臣，這四個字可謂是責任重大，輔政者的權力來源不是新君授予的，而是先帝賦予的。這就意味著，輔政者的權威天然壓過新君。可是長孫大人，你們可別忘記了，陛下登基時已經22歲，已經是一個具有獨立裁決能力的皇帝了，這樣的皇帝，輔政大臣應該怎麼做，你們心裡是一點數都沒有嗎？而太宗皇帝為什麼要特意叮囑這一句？長孫大人真的不明白嗎？你是真的不懂，還是根本就不願意懂，不想懂，說白了，你就是想權力凌駕於陛下之上，你還不承認嗎？」

  武華的語氣並不嚴厲，但是已經開始咄咄逼人，每一句話射出的寒光猶如冰刃上的光，讓人瑟瑟發抖，喘不過氣來。

  長孫無忌已經氣得渾身顫抖，他「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看著武后的眼睛足以噴出火焰，大聲說道：「皇后不要血口噴人，老臣為了大唐鞠躬盡瘁，從沒想過要獨攬大權，你這樣說，就是信口雌黃！」

  武華依舊坐在那裡，冷笑道：「大人不必如此，有時候實話就是這麼殘酷，這麼的不順耳罷了。霍光輔政昭帝，死後全族覆滅；諸葛亮輔政劉禪，雖然善終，那是極其罕見的例外，而且蜀漢的國力也因此長期被一人掌控。劉弗陵和劉禪繼位時都是孩童，而陛下，已經是成人了，這點，長孫大人至今都沒有思考過嗎？你習慣了貞觀朝的行事方式，你把和先帝相處的那一套拿來和今上相處，但是你別忘了，今上，不是先帝，而且兩個人性格也大相逕庭。大事問長孫，軍事問李勣，具體執行找褚遂良，那麼陛下呢，陛下在這種權力角逐里，反而像個旁觀者，敢問長孫大人，您老覺得這樣......合適嗎？」

  長孫無忌一字一句聽著武華的話，他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無言以對。他不得不承認，武后說得是對的，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但是他的本意不是這樣的，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長孫大人，你是文德皇后的親哥哥，當今陛下的親舅舅，如此身份，難道不懂需要避嫌一下嗎？你的前半生受到妹妹長孫皇后的壓制，仕途一直不能得到大的發展，你的心裡有埋怨吧，埋怨你的妹妹總是不讓你做高官，你不理解，你覺得長孫家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而你自己又如此才華橫溢，憑什麼不能位極人臣？是也不是？」

  武華似笑非笑地看著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一下子就如同被雷擊中了一般，癱坐了下來，他的額頭出汗了，他難以置信地盯著武后，心裡已經亂了，不，不，不可能的，這個女人怎麼會如此洞察自己的心思呢？他從未對任何人表示過對妹妹這種壓制哥哥仕途行為的不滿，這個女人又怎麼會知道呢？

  武華看著長孫無忌有些茫然若失的樣子，並沒有打算放過這個話題，而是繼續滔滔不絕起來，「長孫皇后臨終前還對先帝說，妾的娘家人，因妾的關係而得到高官爵位，德不配位容易出問題。妾想要娘家子孫得以保全，請陛下千萬不要把他們安排在權要官位。」

  「長孫太尉，你聽到了嗎，聽到你親妹妹的話了嗎？德不配位，這四個字文德皇后早已經預料到了，她知道，保全你們長孫家族的並不是什麼位極人臣，高官厚祿，大權在握，反而是遠離朝堂，遠離權力，做一個陛下真正意義上的親人，可以倚靠的親人，很可惜，這些你不懂，所以今日之果， 你也怨不著本宮，這都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武華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砍向了長孫無忌。

  「我.........」

  長孫無忌剛要說話，立即就被武華堵了回去，「長孫大人，你明明知道李忠愚鈍，為什麼還要率領百官脅迫陛下冊立太子？你把大唐國祚放於何處？你借著陛下的名義屠殺宗室，你可曾想過，陛下也許並不想讓高陽和李恪就這樣死掉？朝堂之上，大臣們都要看你的臉色，你可曾想過陛下的感受？更甚者，你至今難道還不明白嗎，陛下廢黜王氏皇后之位，根本就不是因為本宮，而是因為你！」

  「你..... 你說什麼？因為老夫？皇后，你不可胡言亂語！」長孫無忌的聲音里竟然有些恐懼地意味，他不懂啊，他跟隨太宗南征北戰，甚至上過高句麗戰場，面對著死亡，血流成河的屍體，他都沒有怕過，怎麼如今面對一個婦人，一個深宮婦人，竟然心裡毛毛的，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呵呵，長孫大人，當你和皇后往來密切，甚至和蕭淑妃也有牽連的時候，你就沒想過嗎，這樣的後宮才是令陛下深惡痛絕的！他在朝堂看你的臉色，後宮裡皇后和淑妃也倒向了你那一邊，你們把陛下真的當成了一個傀儡，是你們逼迫陛下向你們動手的！」

  武華說著，「啪」的一聲，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