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3 章 我竟然敗給了一個女子

  馬車外，李仲聽著武后和昔日長孫太尉的對話，他都不禁渾身一凜，覺得如今的皇后娘娘當真是學富五車，女中豪傑。竟然可以把長孫無忌懟得說不出話來，單是這點就足以勝過大部分朝臣了。皇后娘娘，好厲害啊。

  長孫無忌癱坐在那裡，武華的這些話，衝擊力太強了，簡直像靈魂被閃電劈中，全身過電般顫慄。他不由得內心感嘆，此女不僅伶牙俐齒，而且眼光毒辣，文德皇后是賢德，而這位武氏，則是霸道。如此皇后，絕非大唐之福。

  長孫無忌默默站起了身，沒再說一句話，顫顫巍巍地剛要走出去，就聽見武華的聲音從後面響起，「長孫大人一路保重，這是本宮和大人唯一一次單獨見面，也是最後一次。」

  說罷，武華慢慢拿起茶盞，抿了一口，便不再看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只覺得渾身發冷，他自嘲極了，覺得自己這樣的一位功臣，竟然會莫名敗給了一個女子。而到這個時候，他也不得不承認，武后很是厲害，這樣的女人胸中有的恐怕都是大事、政事，至於情愛，也許占不到一絲一毫的空間了吧。

  此時，長孫無忌其實內心也只是擔心武氏未來頂多會和呂后一般，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壞結果了。

  他慢慢走下了馬車，心裡仿佛壓著千斤重石，讓人喘不過氣來。疲憊像塊巨石壓在胸口，想喊卻連聲音都被這重量碾碎成無聲的嘆息。

  李仲站在下面，看著長孫無忌走了出來，他知道，這位昔日的太尉已經徹底敗了，往日的不可一世已經消失殆盡，留下的只是無盡的惆悵和前路茫茫的恐懼。

  李仲默默跟在長孫無忌的後面，護送他回到了剛才那個亭子中。

  押送的小官其實已經有些著急了，覺得長孫無忌怎麼一去不復返了？難不成出了什麼事情嗎？正在著急時，一抬頭則望見兩個人走了過來，前面的那位正是長孫無忌，只見這位長孫大人耷拉著腦袋，整個人看上去沒有一點精神氣了，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甚至都不如剛才了。

  小官一臉懵圈，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使得這位大人變成了這副模樣。

  李仲淡淡地對著小官說道：「好生押送，路上不必苛責，畢竟老臣年紀大了，這是陛下口諭。」

  小官立即肅穆起來，低著頭惶恐地說道：「下官遵旨，請陛下放心。」

  說罷，李仲深深看了一眼長孫無忌，他知道，這也許真的是最後一面了。隨後立即轉過身去，走遠了。

  長孫無忌則無力地倚靠在欄杆上，他真的感覺太疲憊了，還有那種恐懼。經過和武氏的這一番較量，他似乎明白了，陛下原來竟然是如此防備自己了，哎，真是茫然而不自知啊。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可憐，就是一條可憐蟲罷了。

  小官湊過來，神秘地說道：「我說長孫大人，您了這是被叫去幹嘛呀，陛下難不成來了？您這一點精神頭兒都沒有了，看來嚇得不輕呀。」

  長孫無忌哪裡有心思搭理小官，依舊是兩眼空洞無神地看著前方，他不知道未來的路會如何，只覺得此番對不起他的兒孫們，他好後悔，沒有聽從親妹妹的話，遠離朝堂。也沒有聽從夫人臨終時的勸告，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該承受的，但是這樣的重量卻已經壓垮了他。如果說之前他還對李治有著怨氣和怒氣，那麼在見到武后以後，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是陛下要收回權力才必須要除掉這位親舅舅。

  「行了，您了也休息夠了吧，咱們趕快趕路吧，要不一會天黑了。」小官催促起來。

  長孫無忌依舊是沒說話，默默站起身，跟隨差役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黔州走去了。

  另一條平坦的大路上，馬車平穩地跑著，李仲騎著馬警惕性地看著兩邊，他是護衛，要安全護送皇后娘娘回宮。

  那馬蹄聲，輕快而富有節奏，仿佛在山間跳躍的音符，引領著前行的方向。

  武華安穩地坐在車裡，看著外面的景色，她此時的心情其實也是百感交集，她此次來，是奉了李治的命令，有些事情還是跟長孫無忌說開了比較好，省的他帶著怨恨去黔州。本來李治是要親自來的，但是武華覺得，以陛下的身份此時無需去見一位罪臣，還是由她這個皇后去吧。

  對於長孫無忌，武華始終都覺得這位權臣不無辜，也不認為他是一個純臣，更不認為他是一個忠臣，奢望一個權臣加外戚能成為忠臣，顯然有些不現實。

  外戚.....，武華的腦子裡忽然間如一道閃電划過，她如今是皇后，那麼她的那些兄弟，豈不是也是外戚........

  不多時，武華又笑了起來，還好，武家那些所謂的兄弟，反正也和她關係不親，這下到提醒她了，當初那些人是如何對待她們母女三人的，如今，這些帳也應該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