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帝都中央拍賣行。
蘇墨坐在二樓的貴賓席上，手裡捏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
昨晚他特意跑了一趟黑市。
結果不出所料，復生之淚這玩意兒已經徹底斷貨了。
據說這東西的產出本來就跟碎月教息息相關，既然那個穿越者站在碎月教那邊，肯定會把這條補給線掐死。
畢竟誰會眼睜睜看著敵人白嫖這麼逆天的續命道具？
換成蘇墨自己，他也會這麼幹。
得找蕾娜問問。
雖說那丫頭是他妹妹，但她在黑白兩道的人脈確實廣得離譜，完全符合遊戲裡蕾娜線的設定。
不過問題是，從昨天到現在，蕾娜那邊一直聯繫不上。
通訊胸針發過去的消息，一條都沒回。
准家主就這麼忙？
算了，晚上再聯繫一次好了。
蘇墨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目光掃向前排。
薇琪和梅莉並排坐著，兩顆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察覺到蘇墨的視線，兩人同時抬起頭，朝他揮了揮手。
蘇墨起身走過去，在她們中間的空位坐下。
「等很久了？」
「還好。」薇琪歪著腦袋看他，「你昨晚去哪了？聯繫不上你。」
「辦點事。」
蘇墨沒有細說。黑市那種地方，還是不要讓這兩位摻和比較好。
說起來，那個儲魔手環的事情其實已經不用操心了。
按照昨天的發展，艾琳娜肯定會全力競拍，然後送給薇琪，最後還是會落到自己手裡。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結果一樣就行。
今天來拍賣會，主要是想看看有沒有其他好東西。
遊戲裡有一條支線任務，可以在拍賣會上買到給女主們增強實力的道具。
不過這條線的觸發條件挺隨機的，他也不確定能不能碰上。
「好多人啊…」
梅莉探著腦袋往樓下看，銀色的長髮垂落下來，襯得她的側臉格外精緻。
「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呢。」
薇琪也是一副新奇的表情，紅色的眼眸四處打量。
「皇宮裡的拍賣會都是私密場合，沒見過這種公開的。」
蘇墨看著這兩位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
行吧，今天就當帶她們來開開眼界了。
「咚！」
拍賣台上，主持人敲響了開場的銅鑼。
「各位貴賓，歡迎來到本次拍賣會。接下來將為大家呈上今日的第一件拍品——」
聚光燈亮起，照在拍賣台中央的展示柜上。
蘇墨看清了裡面的東西，眉頭猛地皺緊。
那是一個手環。
但和昨天在鑑定所看到的金色手環完全不同。
這玩意兒…是肉色的，確切地說，整個手環看起來就像是一塊活著的血肉，表面還有細密的血管紋路。
更恐怖的是，它在跳動，像一顆被取出體外的心臟。
「這是儲魔手環，能夠儲存大量的魔力。」
主持人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早上它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蘇墨盯著那個跳動的肉環，後背微微發涼。
原來是這玩意兒。
怪不得昨天薇琪說這東西讓她很不舒服。
這是什麼原材料做的？活人的血肉嗎？
場內開始騷動起來。
「這是什麼鬼東西？好噁心…」
「儲魔手環？變成這種樣子還能用嗎？」
「皇女殿下真的想要這個？不會是搞錯了吧？」
蘇墨掃了一眼四周，發現不少人都在猶豫。
昨天鑑定所那一出鬧劇傳得挺快，大家都知道皇女對這東西感興趣。
但現在這副賣相…
「蘇墨。」
身旁傳來梅莉的聲音。
蘇墨轉過頭，發現銀髮少女正盯著那個肉環，臉頰微微泛紅。
「那個…我可以幫你買下來。」
她的手指絞在一起，聲音越來越小。
「但是…買完之後…能不能也在你臉上畫一個小標記？」
蘇墨：「…」
這姑娘還惦記著這事呢？
「我也有話要說。」
薇琪從旁探出頭來，笑眯眯地看著蘇墨。
「既然不用你女裝了，那就換個條件。」
她豎起一根手指。
「在你臉上畫畫。而且要用那種不容易擦掉的顏料。」
蘇墨看看左邊的梅莉，又看看右邊的薇琪。
兩位女主都是一副「快答應吧」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
「你們兩個…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不用你們買的。」
蘇墨擺了擺手，制止了兩位躍躍欲試的女主。
「今天來主要是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給你們用的東西。那個手環嘛，艾琳娜肯定會拍下來送給薇琪的，何必多花冤枉錢？」
梅莉和薇琪的表情同時垮了一瞬。
薇琪和梅莉對視一眼，雖然臉上多少有些失望，但聽到蘇墨說要給她們買別的，那點小情緒也就煙消雲散了。
台上的拍賣繼續進行。
那個肉乎乎的儲魔手環一開拍就陷入了僵局。
一開始還有幾個人零星加價，但那玩意兒的賣相實在太過噁心，大部分人都在觀望。
最後場上只剩下兩個競價者。
一個是坐在前排、背挺得筆直的艾琳娜。
另一個縮在後排陰影里，全身裹著漆黑的斗篷，連臉都看不清。
蘇墨的目光在那個黑斗篷身上停留了幾秒。
這人是誰？
兩邊你來我往加了十幾輪價，最終還是艾琳娜的財力更勝一籌。
「成交！」
拍賣師一錘定音。
艾琳娜站起身，接過裝著手環的盒子，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大概是在糾結這麼丑的東西真的要送給皇女陛下嗎。
蘇墨本來打算繼續看後面的拍品，但餘光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那個黑斗篷的競價者也站了起來。
而且他沒有往場內走，而是跟著艾琳娜的方向，悄悄往出口移動。
蘇墨眯起眼睛。
黑斗篷轉身的瞬間，兜帽下的側臉露出了一角。
黑色的頭髮，年輕的輪廓——正是那個很像米卡的穿越者。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薇琪和梅莉對視了一眼，但還沒來得及問什麼，蘇墨已經消失在了過道里。
帝都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艾琳娜抱著那個裝有手環的盒子走在人群中。
她低頭看了一眼盒子裡那個還在撲通撲通跳動的肉環，眉頭皺成一團。
這玩意兒…真的能送出手嗎？
會不會把皇女殿下嚇到？
正胡思亂想著，她的餘光捕捉到一個黑色的身影閃進了旁邊的小巷。
動作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艾琳娜冷哼一聲，手按上腰間的劍柄，跟了上去。
身為騎士團副隊長，她可不是什麼嬌滴滴的大小姐。
巷子裡光線昏暗，兩側是高聳的磚牆，把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艾琳娜剛走進去幾步，就看到那個黑斗篷的人影站在巷子深處。
「站住！你是什——」
她的話沒說完。
黑斗篷轉過身，兜帽滑落，露出一張年輕的面孔。
然後他舉起了手。
手裡握著一個艾琳娜從未見過的東西。
黑色的，金屬質感，前端有一個圓形的孔洞。
「把東西交出來。」
年輕人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情緒。
艾琳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是什麼玩意兒？某種新型魔導器？
「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
她冷笑一聲，魔力在掌心匯聚，凝成一把光芒流轉的長劍。
「萊因哈特家的——」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她的話。
艾琳娜只覺得有什麼東西朝她胸口飛來，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她的身體本能地想要閃避，但那東西太快了，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那一瞬間，一道身影從側面閃現。
紅光一閃，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巷子裡迴蕩。
蘇墨站在艾琳娜面前，手中的紅劍剛剛彈開那顆子彈。
「你…」
艾琳娜瞪大了眼睛。
蘇墨沒有理她，身形一晃，閃靈項鍊的光芒再次亮起。
下一秒他出現在那個年輕人面前，紅劍橫斬。
握槍的那條右臂齊肩而斷，鮮血噴涌而出，那把黑色的手槍連同斷臂一起掉在地上。
但那個年輕人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斷臂，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然後，蘇墨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斷臂處的血肉開始蠕動。
骨骼在生長，肌肉在重組，皮膚在癒合。
短短几秒鐘，一條嶄新的手臂就長了出來。
那隻新生的手掌張開又握緊，活動了幾下。
然後，手中憑空出現了另一把槍。
蘇墨盯著對方，後背微微發涼。
再生能力，和之前那個碎月教的不死怪物一個套路？
或者是因為身為穿越者，他擁有著和蘇墨一樣的無魔力體質，然後使用了「復生之淚」？
但這不是最讓他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那個年輕人面前漂浮著的東西。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有文字和數字在跳動。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看不太清楚具體內容，蘇墨在無數網文里見過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