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墨準備帶著兩人直奔斯圖爾特家的時候,胸前的銀色胸針突然震動起來。
是蕾娜的通訊,蘇墨連忙接通。
「哥哥?」
熟悉的聲音從胸針里傳出,帶著幾分歉意。
「這幾天家族的事情太忙了,一直沒辦法聯繫你,真的非常抱歉。」
蘇墨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
「你現在在哪?是在處理一些…家族事務嗎?」
蕾娜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甚至還帶著笑意。
「明後天我會和哥哥見面的,到時候見面再聊。哥哥不用擔心我。」
「好。」
蘇墨點點頭,雖然還有些疑慮,但既然蕾娜說沒事,那應該就是沒事。
「那你忙,注意安全。」
「嗯,哥哥也是。」
通訊斷開。
與此同時,帝國邊境某處。
蕾娜放下胸針,臉上那副溫柔的笑容還掛著。
她坐在一張長桌的主位上,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碧藍的眼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而在她的對面,坐著七八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人,從袍子上的紋飾來看,這些都是碎月教的較高層。
但此刻,他們一個個都僵坐在椅子上,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每一個人的身後,都站著一個漆黑的人形輪廓。
這些黑影沒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肢體形狀,手中握著的漆黑長劍正架在他們的脖子上。
「那麼,諸位。」
蕾娜收起胸針,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臉上依然掛著那副端莊的微笑。
「我們繼續來談合作的事情吧。」
「合作?」
坐在最左邊的一個老頭冷哼一聲,他的視線落在脖頸邊的黑色劍刃上,滿臉皺紋上寫滿了不屑。
「入侵學院的時候你反水,現在又把劍架在我們脖子上。你覺得我們還會和你合作?」
蕾娜歪了歪頭,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那次的事情嘛…」
她用手指點著下巴,像是在回憶什麼。
「那是當時行動計劃籌備的問題。負責人不聽指揮,非要在那時候動手,所有的責任,都在那個不聽話的人身上才對。」
老頭的臉色變了變,沒有接話。
「還有啊。」
蕾娜站起身,慢悠悠地繞著長桌走了一圈。
「我來的時候,可是遭到了無數碎月教徒的攻擊呢。」
她停在窗邊,推開窗戶,讓外面的光線照進來。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通往大廳的走廊。
走廊里躺滿了屍體。
灰色的長袍,碎月教的標誌,還有各種扭曲的死狀。
那些屍體正在緩緩沉入地面的陰影中,像是被某種東西吞噬。
「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在場的碎月教高層們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
那些屍體…少說也有幾十具。
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金髮少女,是一個人殺進來的。
「少在那裡假惺惺了。」
右側的一名中年婦人厲聲開口,脖子上的劍刃因為她的動作而劃破了表皮,滲出血珠。
「要殺要剮隨便,但別想讓我們低頭。」
其餘幾人雖然沒有說話,但也閉上了眼睛,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
蕾娜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重新坐回主位,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
「果然,信任一旦破裂,就很難重新建立呢。」
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遺憾。
但下一秒,她身後的陰影開始劇烈翻湧。
一個巨大的黑色騎士從中浮現,渾身包裹在漆黑的鎧甲里。
黑騎士手裡捧著一個箱子,放在了長桌上。
「既然信任不夠…那就用誠意來彌補吧。」
蕾娜伸出手,輕輕掀開箱蓋,箱子裡的東西映入眾人眼帘。
箱蓋掀開的瞬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裡面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什麼珍稀寶物。
是手指,更準確的說是無名指。
皮膚粗糙的,皮膚白皙的,甚至還有指節細小的,斷口處的血跡已經凝固發黑。
「這是諸位珍重之人的無名指。」
蕾娜用手指點著箱子邊緣,表情和語氣跟剛開始別無二致。
「在座的各位如果有伴侶的話,應該更容易辨認吧?畢竟戴著戒指嘛。」
碎月教的高層們瞪著箱子裡那堆血肉模糊的手指,有人的嘴唇開始發抖,有人的臉色變得慘白。
「你這個瘋子!」
坐在左側的一個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後翻倒。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蕾娜抬起的右手輕輕向下一揮。
站在那個男人身後的漆黑輪廓驟然凝實,手中的黑色長劍橫向揮出。
灰色的頭顱旋轉著飛向半空,撞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血痕。
無頭的軀體噴湧出紅色的血泉,隨後重重地趴在桌面上。
「哎呀。」
蕾娜用手帕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血點,表情遺憾。
「凡斯長老的反應真是令人惋惜。不過我很能理解就是了。」
她把手帕疊好,放回口袋。
「因為我也有特別珍重的人。要是有人動他一根手指頭,我大概也會這樣吧。」
「不過請諸位放心。」
蕾娜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交疊,下巴擱在手背上。
「你們的珍重之人都還活著,只是少了一根無名指而已。這種程度的傷,找個好點的治癒師很快就能接上。」
她頓了頓,碧藍的眼眸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前提是,諸位能和我好好談合作。」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盯著這個金髮少女。
雖說碎月教本身就是邪惡反叛的組織。但像蕾娜這樣的…
她真的只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女嗎?
「事到如今…」
坐在最右邊的老婦人開口了,她的脖子上還架著黑色的劍刃,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
「只要不再傷害我們的家人,合作的事…可以談。」
其他幾人對視了一眼,紛紛點頭。
「很好。」
蕾娜滿意地笑了笑。
「那我就直接問第一個問題了。關於『復生之淚』,聽說這東西在黑市上已經完全斷貨了,你們還有什麼進貨渠道嗎?我需要很多。」
在場的碎月教高層們面面相覷。
復生之淚這東西,前幾天突然被上面嚴格管控了起來。
不僅禁止在黑市售賣,連生產的工坊都被直接接管了。
要弄到這玩意兒,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蕾娜看著他們猶豫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諸位對家人們還是不夠想念啊。需要我再讓諸位見見各位珍重之人的其他部位嗎?」
「會幫你弄到的!」
老婦人連忙開口,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我們會想辦法的!」
蕾娜打了個響指,她身後的陰影再次翻湧,一個人形從中浮現。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身影,棕色的頭髮,普通的五官,穿著學院的制服。
正是米卡,或者說曾經叫米卡的東西。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眼窩深陷,瞳孔渙散,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抽乾了水分的乾屍。
但他還在動,以一種僵硬的、機械的方式站在蕾娜身後,和其他黑色的召喚物並排。
「我想問一下,你們有沒有見過和這個人長得很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