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摸了摸小腹，那裡確實松垮垮的，還鼓起一圈軟肉。
"老婆，這是咱閨女和兒子住過的地方，你別嫌棄它。"
溫暖暖的鼻子一酸，用力眨了兩下眼："嗯，不嫌棄。"
病房門口出現雜亂的腳步聲，隨即是敲門聲。
閆知延直起身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
是溫爸溫媽、曲婷還有溫馨、於梓豪。
溫爸看見他，臉上笑開了花："知延！回來了？快讓我進去看看我的兩個外孫孫。"
「爸，孩子剛剛睡著了。」閆知延應著。
溫爸一聽孩子睡著了，腳步驟然放輕，跟做賊似的踮著腳尖往裡挪。
溫馨走在後面，手裡還拎著水果和禮品，她一把拽住於梓豪的後衣領，壓低嗓門："你動靜小點，弟弟妹妹睡著了。"
於梓豪被她拽得一個趔趄，趕緊收住步子，嘴巴也閉緊了，只用力點了點頭。
他掙脫溫馨的手，邁著小碎步走到溫暖暖床邊，仰著腦袋叫了一聲："小姨。"
溫暖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梓豪來啦。"
然後他又轉向站在床尾的閆知延，聲音清脆又小心翼翼："小姨夫好。"
閆知延："好。"
於梓豪被小床里的兩個小人兒吸引過去，扒著床沿，往裡看。
於梓豪看了好半天，頭也不回地小聲問："小姨，哪個是弟弟，哪個是妹妹啊？"
溫暖暖："藍色襁褓的是哥哥，粉色的是妹妹。"
於梓豪認真地點了點頭，又湊近了一點兒，伸出手指頭，懸在妹妹的小拳頭旁邊比了比。
他的手指頭比妹妹的整個拳頭還大。
"他好小啊。"於梓豪轉過頭，一臉震驚地看著溫馨，"比我的玩具還小。"
溫馨走過來也看了看孩子，低聲說："你剛生出來的時候也這么小。"
"我才不信。"於梓豪嘟著嘴，"我這麼高。"
溫媽在旁邊樂了："你剛生出來八斤多，確實比弟弟妹妹大點。"
於梓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仰頭看著溫暖暖："小姨，他們什麼時候才能跟我玩啊？"
"還得等好幾個月呢，等他們會坐會爬了，就能跟你玩了。"
於梓豪皺著眉頭："那還要好久啊。"
溫馨從後面輕輕彈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你急什麼，當哥哥要有耐心。"
「好吧...」
溫馨直起身來，走到溫暖暖床邊坐下，伸手把她散落的頭髮攏了攏："妹，感覺怎麼樣？累不累？"
"還行，就是有點虛。"
曲婷在旁邊笑著搖搖頭，轉頭看向閆知延："知延，你從營區開回來累壞了吧？吃早飯了沒？"
閆知延開著保溫桶，聞言抬頭："不餓。"
"不餓也得吃點。"曲婷從袋子裡掏出一袋麵包遞過去，"先墊墊，等會兒我下去買點熱乎的。"
閆知延接過麵包，卻沒急著吃。
鯽魚湯還冒著熱氣，奶白色的湯麵上浮著一點油花，豆腐塊沉在底下。
溫爸從嬰兒床那邊走過來："暖暖你趁熱喝，熬了一個多小時呢。"
溫暖暖正想伸手接過，閆知延："燙，我餵你。"
他拿過床頭柜上的碗，小心地把湯倒進去，又用勺子舀了舀，吹了吹，才遞給溫暖暖。
溫暖暖喝了一口，魚湯的鮮味在舌尖化開，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好喝嗎？"溫爸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她。
"好喝。"溫暖暖又喝了一口，"爸，一點都不腥。"
"我還放了兩顆紅棗，補氣血的。"溫爸被誇了一句，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又轉身去看外孫了。
"老公，你要不要喝一口？"
閆知延擺了擺手："你喝，這是給你補身體的。"
溫媽聽見了，在旁邊插了一嘴："暖暖讓你喝你就喝，一大桶呢，暖暖喝不完，開車那麼久，補補也是應該的。"
「好，等我餵暖暖喝完，我再喝。」
溫暖暖低頭把碗裡剩下的小半碗湯喝完，閆知延接過空碗放在床頭柜上。
順手把保溫桶里剩下的湯倒進碗裡，端起來幾口就喝完了。
溫爸在旁滿意地點了點頭："都看看，知延不愧是部隊出來的，就是不浪費糧食。"
閆知延把碗放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都是爸的手藝太好了。"
溫爸被誇得嘴都合不攏了，嘴裡念叨著："等會兒我再回去熬一鍋，晚上還有得喝。"
溫馨轉頭看向溫暖暖："對了妹，孩子名字想好了沒？"
溫暖暖搖頭："大名還沒呢，光顧著生了。"
溫馨"嘖"了一聲："你這當媽的，孩子都落地了還沒大名呢，小名起的啥？"
「哥哥叫坦克，妹妹叫雲朵。」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坦克？！這名字好！聽著就結實！"
溫爸也連連點頭："坦克好，坦克好，男孩子就得皮實點兒。"
曲婷："一剛一柔，不錯！。"
閆知延坐在床邊，聽到"坦克"兩個字的時候，沒忍住笑出聲。
"媳婦，坦克……這名字起得有水平，一聽以後就是當兵的料。
以後誰敢欺負他，光報名字就能鎮住場子。"
溫馨笑夠了，擦了擦眼角，又追問道："小名定了，那大名呢？知延有沒有想法？"
閆知延先看了一眼溫暖暖，又環顧了一圈病房裡的人。
"爸媽，我想了想，"閆知延開口，聲音平穩，"閨女跟暖暖姓，就姓溫，男孩跟我姓，姓閆。"
溫馨沖閆知延豎了個大拇指："妹夫，思想夠進步的啊。"
閆知延笑了笑："什麼進步不進步的，我就是覺得，暖暖辛苦懷孕，疼了一整晚生的孩子，理應有一份是跟她姓的。"
溫爸聽到這話，何嘗不明白，閆知延這是想要他老溫家有個後。
溫媽站在原地，眼眶跟著紅了。
這輩子，村里街坊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說老溫家就生了兩個閨女，沒生出一個帶把的，這不就是絕後了嘛。
已經數不清有多少人勸她再超生，再生一個了。
當時她不是沒動過念頭。
可溫建國當時就只說了一句話:這輩子，兩個閨女就夠了，閨女也不比兒子差！
這麼些年，這句話像顆定心丸，她吃了半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