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知延:"媽,我們想的是,不辦滿月宴,辦百日宴。
到時候,孩子也結實了,暖暖身體也養好了,辦得熱熱鬧鬧的,比現在倉促趕場子的好。"
溫媽:"百日宴……那時候知延應該不在家吧?"
這句話一出口,飯桌上安靜了好幾秒。
溫暖暖抬眼去看閆知延,等他開口。
閆知延:"到時候得看情況了,看看能不能申請休幾天假期。"
溫媽:"你當部隊是你家開的呀?想回就回?你剛休完陪產假回去,沒過兩個月又要請,領導能樂意?"
"我會跟領導說明情況……"
"行了行了,"溫媽打斷他,"你是個有心的,可你是個軍人,身不由己的事多了去了,咱不能為了家裡的事老給組織添麻煩。"
閆知延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眼底藏著幾分愧疚:「媽,我知道部隊紀律擺在那兒,我不會無理提要求的。
真批不下來假,我提前請短假,哪怕只有半天,我也不想缺席兩個孩子的百日宴。」
溫暖暖伸手,在桌下攥住他的掌心,柔聲幫他解圍:「媽,您也別為難他,我們心裡有數。
就算知延回不來也沒關係,咱們就簡單請家裡親戚吃頓飯。
知延父母的工作性質擺著這裡,宴席也不能大操大辦。
等他以後退伍,再好好補一場也行。」
溫媽看著小兩口相互體諒的模樣,心頭那點顧慮散了大半。
她嘆了口氣:「我也不是攔著你請假,就是怕你在單位難做,落下閒話。知延熬到現在也不容易,前途不能受家裡的瑣事拖累了。」
「媽,我明白輕重。」閆知延反手握緊溫暖暖的手,「工作上我從來沒掉過鏈子,家裡的事我也儘量平衡,不會耽誤本職工作的。
真要是假期批不下來,我提前錄好視頻,當天宴席放給親戚們看,也算到場了。」
溫媽:「罷了,你們倆心裡有數就行。
滿日宴推遲辦也好,那時候倆娃娃長開了,白白胖胖看著喜慶。」
溫暖暖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
夜深了,雲朵和坦克在嬰兒床里並排睡著,呼吸均勻得像兩隻小貓咪。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床頭燈,柔光鋪在兩個人身上。
溫暖暖靠在床頭,看著手腕上的那隻金鐲子。
"老公。"
"嗯?"閆知延抬眼。
溫暖暖把胳膊伸到他眼前,晃了晃手腕:"這個,花了不少錢吧?"
閆知延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沒多少。"
"騙人。這克數可不小,少說也得三四萬,你哪來這麼多私房錢?"
閆知延摸了摸鼻子。
溫暖暖看他半晌沒說話。
起身走到梳妝鏡前,把首飾盒拿到床上。
"老公你看,這個是我自己買的,這個是五金,這個是你上次過年給我買的……加上這個,我都有四個金鐲子了。
根本就戴不過來,以後不許再買了,聽見沒有?"
閆知延摟住溫暖暖:"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不都是金鐲子?"
他伸手,指尖輕輕撥了撥她腕上的鐲子:"這每個金鐲子都有不同的意義,以後老公每年都給你買一個,好不好?"
溫暖暖被他這句話說得心裡一酥:"那也不行,買這麼個鐲子你得攢好幾個月工資。"
"老婆,那你可就太小瞧我了。
一般我們單位每年競賽、比武……都有好幾萬的獎金,還有13薪,一年最後一個月就有三萬多的工資。"
溫暖暖揪住他的臉頰:「那也不行,這可都是你的血汗錢。反正以後不許買了,再買我跟你急,聽到沒有?"
"好,不買了。"他應得痛快,又補了一句,"明年換條項鍊。"
溫暖暖瞪他:"閆知延!"
溫暖暖哼了一聲,心裡甜滋滋的:「真是一頭大倔驢,那好吧,反正金子保值,買多少也不吃虧。」
溫暖暖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好。
"老公,你那些勳章獎章什麼的,是不是也花了不少心思?"
"嗯?"
"我是說,你們軍人的那些榮譽,肯定特別難得。"
閆知延:「老婆,我去給你拿出來瞧瞧。」
他下床,走到放結婚證的保險箱面前,輸入密碼。
溫暖暖支起上半身,抻著脖子往那邊望,箱子裡有一沓紅皮證書,還有好幾個實木錦盒。
閆知延把東西抱上床,放在兩人中間,一件件擺開。
「老婆,這個是國·防服役紀念章,軍齡8年就能領,算是最基礎的紀念。」
溫暖暖伸手小心翼翼接過來,指尖摸著冰涼金屬表面,細細端詳。
他又拿起兩枚紅綬帶的獎章,章面刻著八一。
「這個是三等功,第一個是和全省240多名幹部比武拿到的,當年我是第二名。
另一個是當年我帶隊執勤,任務結束後集體評功,我是個人三等功。」
說著,他又伸手拿出一個尺寸更厚重、尺寸更大的獎章。
溫暖暖一眼就看出了區別,呼吸微頓:「這枚看著不一樣,是二等功?」
「嗯,是我讀武警軍校那年機緣巧合拿的。」
閆知延指尖撫過章面,帶著幾分難忘:
「那年放暑假回棣縣,路過城郊河邊,看見三四個半大孩子貪玩,正往深水潭裡蹚,腳下一滑全都往水裡墜。
我當時沒多想就直接衝進了河裡。」
溫暖暖聽著倒吸一口涼氣:「然後呢?」
「最後萬幸的是全部救上來岸。
後來咱們縣城融媒體還專門報導了呢,連學校也收到地方送來的感謝信。
那會兒學院黨委批了個人二等功。」
他翻開配套的紅皮立功證書,裡面還夾著張泛黃的報紙剪報,上面清晰印著當年救人的新聞。
溫暖暖捧著沉甸甸的二等功獎章,面上全是擔驚受怕:
「你說的輕巧,當時你也才二十來歲,你就沒想過,萬一出事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