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咔噠』合上。
溫暖暖的視線收回來，重新落到手機屏幕上。
她靠在沙發里，把手機舉高。
屏幕里閆知延正襟危坐，身後是疊成豆腐塊的被子。
"媽說我是髒髒包。"閆知延臉湊近屏幕，指腹摸了摸下巴，"老婆，真有那麼黑？"
溫暖暖裝模作樣看了幾秒，點頭，誠懇開口。
"嗯，是挺黑的。"
閆知延孔雀開屏般，擼起短袖朝鏡頭秀自己的肱二頭肌。
肌肉驟然隆起，線條分明，青筋微露，帶著爆發力。
他抬起左手拍了拍，得意。
「老婆，看到沒？我這叫男人味，荷爾蒙爆棚，多有安全感！我這硬體，就算黑點被嫌棄還能退貨不成？」
「那可不好說。」溫暖暖故意拖長了尾音，「我這人還是挺看臉的。」
閆知延急了:「晚了！證都領了，娃都生了，你反悔也來不及了。」
溫暖暖看他抓耳撓腮地急切樣，心裡的那點壞心思，瞬間破了功。
"誰說我反悔了？"她聲音放軟了些，"就是逗逗你，我稀罕都來不及呢。"
"操。"閆知延笑罵了一聲，"溫小暖，你學壞了是吧？"
溫暖暖嬉笑："我學沒學壞不知道，反正你是臉皮怎麼越來越厚了。"
閆知延整張臉懟進鏡頭裡。
「厚嗎？我覺得還行吧。反正再厚也只對老婆一個人厚。」
這人，也不知道從哪學的。
這張帥臉說起情話一套套的。
真讓人招架不住。
「閆知延小朋友，小嘴巴閉上，正經一點。」
「老婆，你把我當兒子訓呢？」閆知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今天回去的路上，想我沒有？"
溫暖暖撇嘴："有什麼好想的，中午才見過。"
"撒謊。"閆知延的聲音帶著笑。
他拿著手機走到床邊，往枕頭上一靠，軍綠色體能服領口松垮垮的，露出鎖骨的凹窩。
"老婆，今天中午見面的時間短，沒來及和你說，我昨天夢見咱們閨女會叫爸爸了。"
溫暖暖胸口漾起暖意。
孩子才三個多月大，都說日思夜想，看來閆知延沒少想自己和娃。
"你夢得倒是早，孩子現在都不會叫媽媽，怎麼可能會叫爸爸？"
"那不一樣，閨女跟爸爸親。"
"這跟親不親有什麼關係。"溫暖暖嗔了一句，"等你退伍回來，這就需要世界第一聰明帥氣的好老公好爸爸閆大隊長，親自教兩個孩子叫爸爸媽媽了。"
閆知延悶笑，這串稱呼叫的他暗爽。
他從床上彈起，敬禮。
"成，保證完成首長交給的任務！"
"美的你。"
溫暖暖盤腿坐到沙發上：「對了，你那邊今天下午怎麼樣？東西分給戰友了嗎？」
「分了，辣椒醬我擱食堂了，戰友們都說香。
西瓜分給班裡新兵了，那群崽子啃得跟餓狼似的。潤喉糖我隨身揣兜里……」
匯報完，閆知延從兜里拿出潤唇膏。
語氣帶著無辜腔調，「這個唇膏，我今天下午抹了五六次了，有在好好完成老婆交代的任務。」
他頓了一下，舔了一下嘴唇：「就是有沒有什麼獎勵啊？」
嘿嘿，必須給自己謀一波福利。
「……你又想耍流氓？」
「我對你耍流氓不是天經地義？話又說回來，老婆，隔著這麼遠，嘴都親不著，還不讓我說兩句了。」
溫暖暖無奈:「行行行，等你回來有肉吃。」
她趕緊轉移話題，生怕閆爸閆媽突然回家聽到什麼虎狼之詞。
「今天訓練累不累？」
「還行，跑了個四百米障礙，下午加了練。」
閆知延輕描淡寫帶過，說話的時候抬手揉了揉左邊的肩膀。
溫暖暖皺眉:「肩膀又疼了？」
「沒有，就是有點酸，下午翻高板牆的時候發力猛了點。」
溫暖暖聲音陡然拔高。
氣不打一處來。
「你那個肩膀本來就有舊傷，就不能悠著點？」
她知道這人上了訓練場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好了傷疤忘了疼，半點記性也不長。
閆知延聽出她生氣了，聲音瞬間切換帶著討好：「知道啦，老婆，回頭我熱敷一下。你放心，我肯定全須全尾地出現在你面前。」
她喉嚨發緊：「你上次那個膏藥貼完了沒有？」
「早用光了。」
「我明天去醫院買點兒，給你寄過去？」
「不用寄，這邊衛生隊有，我明兒去開兩盒。」
溫暖暖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要是他真放在心上。
哪至於現在還疼著。
兩個人隔著屏幕對視了幾秒。
閆知延先敗下陣來:「成成成，寄，你寄。我貼老婆買的，貼著得勁兒。」
她這才「嗯」了一聲。
溫暖暖無奈:"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說了，你要是把自己身體當一回事，我能不樂意？"
閆知延聽了這話，非但沒收斂，反而帶著耍賴勁。
「這不是有老婆疼我嗎？肩膀疼一下，老婆就關心我一下。」
溫暖暖被他氣笑了：「閆知延你少來這套，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欠收拾好啊。」他沖鏡頭眨眨眼，語氣曖昧，「等下次在床上，你想怎麼收拾都成，我保證不反抗。」
「……」溫暖暖一臉無語，「閆知延你正經點！」
在閆知延的插科打諢下，兩人間的氛圍輕鬆了不少。
"老婆，你今天起那麼早，又開那麼久的車，早點回去歇著吧，別在爸媽那兒待太晚。"
"知道了，我等爸媽回來就走。你呢？晚上還有事？"
"嗯，今晚我值班……"
閆知延話還沒說完，那邊就傳來尖銳的哨聲。
"操。"他側頭往窗外的方向瞥了眼，"老婆，我得去交手機了。"
屏幕里的他站起來。
溫暖暖心裡咯噔一下："好，快去吧，別耽誤了。"
"你早點回，別在爸媽那兒磨蹭太晚，到家給我發個消息。算了，我交手機了也收不著，明天再給你打！"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媽還囉嗦。"
閆知延咧嘴，湊近屏幕親了一口："老婆，我愛你。"
溫暖暖無奈:「好，我也愛你！」
說完，她就直接將視頻掛斷了。
再不掛斷，她真怕閆知延又磨嘰老長時間，耽誤正事。
閆知延盯著屏幕，自己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笑臉，愣了愣神。
短暫的滿足感褪去之後，剩下的是更深的惦記。
心裡不禁空落落的。
「小沒良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