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轉過頭，有些警惕地看著她。
"我剛才聽見您和工作人員說了，您是不是還差了點錢？"
大爺眼神閃了閃，有些窘迫地垂下眼，擺手："沒事沒事。"
"您開的是膏藥吧？"溫暖暖晃了晃手裡的袋子，"我剛才也開了幾盒，您要是不介意，把收費單子給我看一下？"
大爺猶豫了幾秒，把那張單據遞過去。
溫暖暖接過去，掃了一眼。
"差三十七塊錢，您身上要是錢沒帶夠，我幫您先墊上。"
大爺立刻搖頭，忙不迭往後退了一步："不不不，那怎麼行！"
"您是住在附近嗎？"
大爺嘆口氣："我住得遠，在鎮上村子，坐了一個多小時公交來的。"
溫暖暖："那我先幫您墊上，您給我留個電話，回頭方便了讓您家裡人再轉給我就行。"
大爺嘴唇哆嗦了一下，半晌，嘴唇翕動聲音發啞："閨女，這……這怎麼好意思，咱也不認識……"
"沒事兒，誰還沒個著急的時候。"
大爺渾濁的眼睛盯著溫暖暖，半天才擠出一句："閨女，你這……你這心腸也太好了。"
溫暖暖沒接這話茬，轉身帶著大爺往收費窗口走。
她把大爺的單據和醫保卡一起遞進窗口。
工作人員低頭操作："再交三十七塊二。"
掃碼支付，乾脆利落。
她把單據和醫保卡抽回來，轉身遞給大爺："走吧，咱去取藥。"
藥房，藥師核對好，很快遞出來兩盒膏藥。
大爺顫巍巍接過來。
"閨女……你給我留個電話吧，我回去讓我兒子把錢轉給你。"
溫暖暖掏出手機："您說吧，您兒子電話多少？我把我的號發給他。"
大爺報了一串數字，撥出去，那邊響了，掛斷。
"好了，我把我號碼發過去了。您回去讓您兒子加我微信就行。"
大爺點頭，嘴裡念叨著"好好好"。
"閨女，今天謝謝你啊。"
溫暖暖:"您趕緊回去吧，路上慢點。"
她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目送著大爺佝僂的身影融進正午的陽光里。
眼眶忽然有點酸澀。
她透過背影似乎看見了溫爸溫媽的臉。
要是有一天，他們像這位大爺一樣，站在陌生的人堆里不知所措……
會不會有人幫他們一把呢？
……
快遞站寄完快遞。
開車到火鍋店，推門進去，涼氣撲面而來。
十一點，店裡陸陸續續在上客人。
李梅正在前台幫忙點單：「暖暖！你來了！」
「嗯，過來看看。」溫暖暖掃了一眼大廳，「最近生意怎麼樣？顧客有沒有什麼反饋意見。」
一聽溫暖暖問，李梅四下掃了一圈，才壓低聲音湊過來：
"你要說反饋意見，還真有一樁。
前兩天有桌客人，說從鍋裡面吃出個碎屑，當時鬧得不太愉快。"
溫暖暖蹙眉："後來呢？怎麼處理的？"
"我當場就給人家免了單，又送了兩張代金券，那大哥臉色才緩過來。
你說這事怪不怪，咱後廚洗鍋刷碗都用海綿擦，鋼絲球我都三令五申不讓碰，怎麼就冒出這麼個玩意兒來。"
溫暖暖沉吟片刻："監控調了嗎？"
李梅："調是調了，但那桌位置離廚房近，後廚門那兒有個盲區，看不出個所以然。"
"走，去後廚看看。"
後廚這會兒正忙，炒料師傅在灶台前顛勺，紅油翻滾，香氣混著熱氣往外撲。
溫暖暖去洗碗台那瞧了一圈，洗碗阿姨手裡用的清潔工具果然是海綿擦。
"當天那桌點的什麼？鍋底料是哪一款？"
"點的招牌牛油鍋，配料包都是咱們自己炒的，過濾了三遍，不可能有那種東西。"
溫暖暖心裡有數了。
叮囑李梅："讓後廚再仔細點，碗碟多衝一遍。那天的監控還留著吧？帶我去看看。"
「有有有。」
李梅到前台電腦調出那天的錄像。
畫面里後廚門開開關關，端著鍋底的傳菜員進進出出。
溫暖暖盯著屏幕，來回看了二十多遍，忽然伸手點了暫停。
畫面定格在傳菜員側身的瞬間，她端著鍋底，手腕處隱約有一截銀色的東西落下。
"放大。"
李梅操作滑鼠，畫面像素不高，但那截銀絲十分清晰。
是傳菜員袖口的魔術貼上粘的東西。
"是小劉。"李梅脫口而出。
溫暖暖沒說話，又往後看了半分鐘。
"李梅姐，你去把小劉叫來。"
小劉被叫到包間時，臉都白了。
二十來歲的小姑娘，站在溫暖暖面前雙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暖姐，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溫暖暖語氣平靜，"我之前就和所有員工說明白了，戴圍裙，袖子，這都是常識了。
店裡出現這種事，這一單免單的損失，從你當月的績效里扣，行不行？"
小劉連忙點頭，"行行行！暖姐你說怎樣都行！我願意扣！"
畢竟在這家店裡工資是真的高。
待遇也好，時不時還給員工發紅包。
溫暖暖擺手讓他出去幹活。
李梅在旁邊嘆了口氣，"這孩子也不容易，年紀輕輕學也不上，出來打工。"
溫暖暖抬眼看了李梅一眼，語氣不容置喙。
"李梅姐，這不是在上學，她現在是在工作，是在上班。店裡幾十號員工，都指著這份工資養家餬口。
這次不立好規矩，不痛不癢揭過去，明天別人也有樣學樣，咱這店還開不開了？"
李梅愣怔一下，連忙擺手。
"暖暖，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你說得對，做事還得考慮周全。"
溫暖暖臉色這才緩和:"嗯，以後遇到這種事必須要搞明白情況，該追究責任追究責任。
一會記得在群里通報出來，讓大家引以為戒，以後衛生一定要把好關。"
李梅神色嚴肅下來，正色道：
"暖暖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咱們這店開了這麼久，口碑是一點一點攢下來的，不能壞了規矩。"
她說著，已經掏出手機打開工作群。
"我這就通報到群里，讓大家都看看，以後誰再犯類似的錯，就按今天這個標準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