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暖上下打量他兩眼：「行吧，算你有點良心。」
她伸手摸了摸衣服:「純棉的？摸著還行。」
「必須的，閨女的皮膚多嫩。」閆知延把兩件都放進購物籃里，又扭頭去翻旁邊的口水巾，「你看這個，印著小鴨子呢，還是立體嘴的。」
溫暖暖看他在那一排嬰兒用品前挑挑揀揀，從口水巾挑到小襪子，從圍兜挑到帽子，恨不得把整個貨架搬空。
和剛才在男裝店買衣服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導購小姐笑盈盈地問要不要再看看隔尿墊和睡袋。
閆知延聽罷，就要過去看。
溫暖暖連忙伸手按住他手腕："差不多了，咱們不是來進貨的。小孩子長得快，你買這麼多，有的還沒上身就小了。"
「好吧。」
結完帳，兩人這才算結束了大採購，正想坐電梯方向走。
幾乎是同一瞬間。
一聲短促的驚叫聲傳進溫暖暖的耳朵里。
她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手扶電梯上，一個女人不知道怎麼就失了平衡。
身子正往後方仰倒，腳下懸空的台階一格一格往下吞。
她胡亂揮舞的手臂在空中抓不到任何依靠，像斷了線的木偶朝下跌去。
還沒等溫暖暖反應過來。
一道身影已經從她眼側掠過去了。
溫暖暖只感覺到肩頭被擦了一下，等定睛去看時，閆知延已經不在她身邊了。
嬰兒車被穩當地留在原地。
他的像是獵豹從靜止到全速的瞬間爆發，短短几秒鐘。
閆知延右手精準地拍在緊急停止按鈕上。
"啪！"
電梯運行的嗡鳴聲戛然而止。
金屬台階在慣性下輕微震顫了一下，然後穩穩停住。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猶豫和多餘。
但那個女人已經倒下去了。
她的後背磕在台階邊緣，身子橫亘在兩級階梯之間，右腳踝以一個不自然的姿勢卡進電梯側面和金屬護板的縫隙里。
疼得她整張臉刷白，嘴唇哆嗦著，連完整的哭聲都發不出來。
"別動。"
閆知延的聲音沉穩有力，讓人不自覺安心。
他半跪下去，撐住女人肩膀上方那級台階穩住自己，手去檢查她腳踝的卡位。
"腳踝卡在護板縫裡了，別硬扯。"
他偏頭朝圍攏過來的圍觀群眾喊:"打一下120，再叫個商場保安拿個維保撬棍來！"
溫暖暖推著嬰兒車湊到電梯口看。
兩名保安一分鐘便趕了過來。
閆知延接過撬棍，精準卡進護板接縫處向外撬動，「咔」的一聲輕響，金屬護板撐開縫隙。
女人的腳踝從卡縫裡鬆脫出來。
疼痛讓她猛地倒抽一口氣。
閆知延托住她的小腿，護住她後腰，把人從電梯台階半抱起來，挪到旁邊地面上。
"別急著動，等醫生來看骨頭有沒有傷到。"
女人癱坐在牆邊，整個人還在發抖。
她腳踝暴露在空氣里，關節處已經開始泛紅腫脹，褲腳被電梯護板邊緣割開一道口子，露出滲血的小腿。
溫暖暖推著嬰兒車走近。
"你沒事吧？"
溫暖暖蹲下身，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女人短髮被冷汗黏在額角，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死死攥著自己的手腕。
"沒事了沒事了。"溫暖暖放柔聲音，"你叫什麼名字？"
"張……張念。"女人終於擠出兩個字，"我腳，我腳疼……"
"別怕，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
閆知延在一旁接話，四五個商場保安正疏散圍觀的人群，把電梯口用警戒帶圍了起來。
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小跑著過來，胸前別著"主管"的牌子，臉上全是汗："先生，是您剛才按的是緊急停止？"
"對。"
主管嘴裡不停念叨:"謝謝謝謝您"。
溫暖暖脫了外套疊成方塊，墊在張念腦後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你朋友呢？一個人來的？"
張念搖頭，眼淚掉下來："我自己……我就是想買點東西……"
"別哭別哭，誰都有個意外的時候。"
溫暖暖從自己包里翻出一包紙巾塞到她手裡。
沒多久，救護車鳴笛的聲音從商場門口傳進來。
兩個穿藍色制服的急救人員抬著擔架一路小跑上了扶梯，快步往這邊趕。
閆知延側身給急救人員讓出位置，簡單說明了情況。
急救人員蹲下檢查張念的腳踝，動作利落用夾板固定，又問她有沒有頭暈噁心之類的症狀。
張念被抬上擔架的時候，伸手拽住溫暖暖的衣角："謝謝……謝謝你們……"
"沒事，好好養傷。"溫暖暖握了握她的手，"以後坐扶梯小心些。"
張念紅著眼點頭，被急救人員推走了。
商場主管在後面跟著一起去了醫院。
終於安靜下來。
閆知延卸了勁似的，肩膀微微塌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處有一道紅痕，是剛才掰護板蹭的。
溫暖暖拉過他的手湊到眼前看，指腹摩挲過他手背的擦痕，眉心蹙起來："痛不痛？"
"不疼。"閆知延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就擦了一下，皮都沒破。"
溫暖暖沒鬆手，低著頭盯著他手背上那道紅痕翻來覆去的看。
"你剛才那麼快就衝過去了，"她聲音帶著後怕，攥著他手指的力道緊了緊，"我都沒看清你人就不見了。"
她抬起臉，伸出大拇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語氣里全是驕傲。
"我老公真的太帥了！"
她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厲害。
閆知延故作淡定挑了下眉："那當然，你老公我可是專業的。"
他語氣裡帶著玩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實是肌肉記憶讓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