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轉動的聲音還沒落下，閆國棟洪亮的嗓門就先到了：「我大孫子孫女呢？爺爺來了！」
閆國棟進屋後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鎖定爬行墊上的坦克後，快步走過去，朝坦克伸出兩隻大手。
坦克正跟搖鈴較勁，看見閆國棟那張笑得眼角堆滿褶子的臉，咧開沒牙的嘴就笑，兩條小短腿在墊子上蹬得歡實。
「哎喲，我大孫子認得爺爺了！」閆國棟一把將坦克撈過來。
閆國棟把坦克放下來摟在懷裡，轉頭朝廚房方向揚了揚下巴。
「草莓你倆記得洗了吃，那是我朋友從丹東寄過來的，甜得很。」
「洗著呢爸。」閆知延端著一盤草莓走了出來，「暖暖，你嘗嘗？」
他說著拿了顆草莓遞給溫暖暖，溫暖暖瞪他一眼，但還是張嘴吃了草莓尖。
閆知延自然地將草莓屁屁扔進自己嘴裡。
曲婷抱著雲朵在旁邊看著：「你看看你倆，吃個草莓還你一口我一口的，還跟剛談戀愛似的。」
「那怎麼了？結了婚也得談戀愛。」閆知延捏了捏雲朵的手，「閨女，你說是不是？」
雲朵給面兒地嘎嘎笑了一嗓子。
閆國棟抱著坦克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坦克在他懷裡舒服得眯起了眼。
他哄孩子有一手，坦克沒一會兒就開始打哈欠。
「老閆，你別把孩子哄睡了，」曲婷及時阻止，「這都六點多了，睡了晚上又該鬧騰。」
「哦對。」閆國棟立馬輕拍了兩下坦克的小屁股，「不睡了不睡了，爺爺跟你玩。」
……
廚房裡，抽油煙機嗡嗡轉著，閆知延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寬肩窄腰的輪廓被頂燈鍍了層暖邊。
他正往鍋里下蒜末，油花濺起來，他手腕一抖，鍋鏟翻了個漂亮的弧。
"老公我來幫你？"
然後她走過去，湊到鍋邊聞了聞。
閆知延趁她低頭，飛快地在她發頂親了一口。
"油手別碰我！"
溫暖暖往旁邊躲，後腰撞上料理台邊緣。
閆知延空出一隻手扶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躲什麼？我就聞聞你頭髮香不香。"
"閆知延你鍋要糊了！"
"糊不了。"他嘴上說著，手上已經利落地翻了翻排骨。
"行了行了，你好好炒菜，我出去看孩子。"
她推了他胸口一把，從他胳膊底下鑽出去。
身後傳來低笑聲，像油鍋里濺開的熱意，滾燙，讓人耳根發麻。
回到客廳，閆國棟突然嘆了口氣，抱著坦克往沙發背上一靠："知延現在也退伍安頓下來了，兩個孩子也健康，我這心裡頭啊，總算踏實了一大半。"
曲婷接話："可不嘛，就剩一件事了。"
溫暖暖聞言抬起頭："什麼事啊媽？"
曲婷和閆國棟對視一眼，閆國棟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廚房門被推開了。
閆知延端著一大盤紅燒排骨走出來，醬色肉塊上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瞬間蓋過了客廳里所有的味道。
"開飯開飯！"
他把盤子擱在餐桌中央，又轉身回廚房端了清炒時蔬和番茄蛋湯出來。
曲婷幫著擺碗筷，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溫暖暖夾了塊排骨咬了一口，肉質酥爛，醬香濃郁。
她抬頭看了閆知延一眼，對方正端著碗等她評價，眼神里藏著點緊張。
"……還行。"她故意板著臉。
閆知延鬆了口氣，咧嘴笑開："還行就是很好，我懂。"
"……"
閆國棟夾了一筷子青菜嚼著，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閆知延身上："知延，爸問你個事。"
"嗯？"閆知延抬起頭。
"你現在退伍了，工作也穩定了，孩子也這麼大了。"閆國棟頓了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跟暖暖的婚禮，是不是該辦了？"
餐桌上的氣氛凝了一瞬。
閆知延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臉上的吊兒郎當收了個乾淨。
"爸，媽，"
他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開口，"我跟暖暖商量過了，打算下個月辦。"
"下個月？"曲婷眉頭蹙起，"下個月會不會時間太緊了？酒店訂得到嗎？還得挑婚紗，買禮品……"
"來得及。"閆知延語氣篤定，"下個月14號情人節那天，是個好日子。"
溫暖暖猛地抬頭看他，這事兒他從來沒跟她提過。
什麼挑日子，他什麼時候背著她把功課做了？
閆知延感受到她的目光，在桌下輕碰了碰她的腳尖："媽，孩子都半歲了，再拖下去，雲朵和坦克都能給我們當花童了。"
曲婷掐著指頭算了算，下個月14號，那不就是正月初九？
"正月初九，年都過完了，倒是好日子。"曲婷眉頭松下來，"一個半月，緊是緊了點，但也夠。酒店，婚慶，請柬……這些都得提前定，可不能馬虎。"
"暖暖。"閆國棟喊了她一聲，"親家那邊怎麼說？日子定了得趕緊通知。"
"我爸我媽那邊……"溫暖暖想了想，"他們之前也提過，說等知延退伍安頓下來就把事兒辦了，我明天給他們打個電話說一下。"
"打什麼電話。"閆國棟擺手，"等明天我和你媽去你家，當面和親家說，這事得兩家商量著來。"
「爸，明天又不是周末，不用那麼麻煩，我直接跟我爸媽說就行。」溫暖暖怕麻煩老人，連忙攔了一嘴。
閆國棟：「那怎麼行？結婚是兩家人的大事，哪能一個電話就打發了？」
「你爸說得對。」曲婷夾了塊排骨放進溫暖暖碗裡，「親家那邊再開明，咱們禮數得到。」
曲婷這話一出，溫暖暖就沒再推辭，乖乖點了頭。
「那行，聽爸媽的，我一會給我爸媽打個招呼。」
「哎，這才對。」曲婷眉開眼笑。
飯後，曲婷和閆國棟幫著收拾了碗筷，又逗了會兒孩子才走。
門一關上，閆知延就貼上來了：「老婆，下個月14號，行不行？」
「你都跟爸媽說了，還問我行不行？」溫暖暖偏頭躲了躲，「先斬後奏，長本事了？」
閆知延語氣裡帶著試探和討好，忐忑等待著她的回應，生怕自己擅自做出的決定，惹她生氣。
「老婆~我那不是又怕你說不急嘛，婚禮這事兒我都想一年多了，在部隊的時候就想，想著回來得辦一場像樣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