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媽也跟著紅了眼眶，伸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你這丫頭，好好的哭什麼，你爸就那樣，一上年紀就愛煽情，趕緊吃麵！」
溫暖暖吸了吸鼻子，低頭把剩下的麵條扒進嘴裡，又把湯喝了個乾淨，碗底朝天時熱氣熏得她眼睛又酸又澀。
閆知延默默遞了張紙巾過來，什麼也沒說，只是碰了碰她的手腕。
那點溫度從皮膚滲進去，像是遞過無聲的承諾。
溫暖暖接過紙巾按了按眼角，抬頭沖她爸咧嘴一笑：「爸，結婚那天你可得收著點。」
溫爸擺手，把臉別過去假裝看窗外的紅燈籠：「我溫建國這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還能在閨女婚禮上掉鏈子？」
溫媽笑著拆台：「你就吹吧。」
「行了行了，」溫暖暖笑著站起來，走過去挽住她爸的胳膊，「哭不哭的，又不笑話你。」
溫媽在旁邊笑得抹眼淚：「吃完面就趕緊把碗收了，婚慶公司的人還在外頭忙呢，我去煮壺茶，你們歇會。」
她說著轉身進了廚房，沒多久裡面傳來水龍頭嘩嘩的聲響，混著碗碟碰撞的叮噹聲，鍋里的熱水咕嘟咕嘟燒著，茶香飄出來。
客廳里暖氣烘得人昏昏欲睡。
院子裡有婚慶公司的人跑過來問擺放位置，閆知延抱著坦克過去溝通。
溫暖暖跟在身後站在台階上，看著他在花叢和紅綢之間彎著腰低頭比劃，一隻手還穩穩托著孩子的後腦勺。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一看，是任欣發來的消息：「暖暖，我們大約還有三分鐘到！準備好接駕吧！」
溫暖暖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回了個收到。
她回頭沖院子裡正跟婚慶人員比劃的閆知延喊了一嗓子：
「老公！任欣她們快到了，我出去門口等著。」
閆知延回頭，手裡還捏著一截紅綢帶：「到了？那你去吧，這邊我盯著。」
溫暖暖踩著小碎步跑到院門口，站在「溫府嫁女」豎牌旁邊，搓了搓手往村道那頭張望。
冬日的風颳過來，把門楣上的小燈籠穗子吹得簌簌響。
等了沒一會兒，村道拐彎處就冒出一輛白色SUV。
車在空地上靠邊停穩。
白色SUV駕駛座車門一開，任欣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先於人傳了過來：
「暖暖！」
緊接著人就撲過來了，羽絨服都沒拉好，一把將溫暖暖摟進懷裡使勁晃了兩下：「想死我了！」
溫暖暖被她晃得差點站不穩，欣笑：「我也想你們。」
任欣鬆了手，上下打量她：「嘖，這氣色，這皮膚，當媽的人怎麼比上學時候還嫩了？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你也太誇張了。」溫暖暖笑著捶了她一下。
身後的李可可跳下車，她裹著件米白色大衣，頭髮燙了新卷，沖溫暖暖招手：「暖暖！」
秦子怡不急不慢地從駕駛座下來，鎖了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你家這門口也太氣派了，剛拐彎就看見『溫府嫁女』四個大字，我差點以為自己開進了哪個影視城。」
「我爸弄的，誇張吧？」溫暖暖一伸手，把三個人挨個摟了一遍，「先進屋進屋，外頭冷！」
任欣卻站著沒動，仰頭盯著門楣上那條橫幅和滿院子的紅綢花球，嘴張了好半天。
「……溫暖暖，你爸這是把你當公主嫁啊。」
「我看看我看看！」
李可可從她背後探出腦袋，也跟著仰頭望去，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這一路紅毯鋪到樓門口？你家院子有多大啊？」
秦子怡倒是沒她們那麼咋呼，但目光落在二樓陽台上那個半人高的立體鎏金雙喜字上時，也忍不住「嚯」了一聲。
「行了別站門口傻看了，進去再說。」
溫暖暖一手拽一個把她們往裡帶。
任欣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這布置花了不少錢吧？」
「我爸說甭管多少錢。」
溫暖暖嘴上這麼說著，眼裡卻全是藏不住的亮光。
走到樓門口，溫媽已經迎了出來：「哎喲，暖暖的好朋友們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阿姨好！」
「阿姨好！」
三個姑娘齊聲打招呼，嘴甜得很。
溫媽笑得滿臉褶子：「快快快進屋坐，阿姨給你們倒茶！晚上我給你們燉了排骨，包餃子吃。」
「阿姨您太客氣了！」任欣麻利換了拖鞋往裡鑽，「上次吃您做的紅燒排骨還是大一暖暖暑假帶回學校的呢，今天終於又能吃上了！」
溫媽笑得直擺手：「愛吃就好，愛吃就好，今天管夠。」
客廳里暖氣燒得足，雲朵被溫爸抱在懷裡，正抓著一個小紅燈籠搖來搖去。
任欣湊過去蹲在沙發前：「哎呀這就是雲朵吧？太可愛了！暖暖你閨女怎麼這麼白？」
「隨我。」溫暖暖在旁邊沙發坐下。
秦子怡目光掃了一圈客廳：「坦克呢？」
「閆知延抱著呢，在院子裡看婚慶公司搭台子。」
溫暖暖朝窗外努努嘴，「你們要去看布置不？還是先歇會兒？」
「先歇會，先歇會。」李可可癱進沙發里，「開了好幾個小時車呢，我得緩緩。」
任欣卻把包拽過來，拉開拉鏈從裡面掏出三個大小不一的盒子，往溫暖暖手裡一塞。
「對了暖暖，這是我和可可、子怡一起給你挑的結婚禮物，你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溫暖暖一愣，低頭看著手裡禮物：「你們還特意帶禮物？不是說好了人來就行嘛！」
李可可笑著湊過來：「那哪行，你結婚是大事，我們當伴娘的總得有點表示。」
她說著又從自己包里摸出個粉色的小錦盒和藍色的紙袋。
「粉色的給雲朵，是個長命百歲的小銀鎖，藍色的給坦克，是一套合金小汽車模型，男孩子肯定喜歡。」
秦子怡推了推眼鏡，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塞進溫暖暖外套兜里：
「這是我給兩個孩子的見面禮，你替他們收著。」
溫暖暖手裡捧著這一堆東西，鼻子一酸，喉嚨發緊：「你們……真是的，來就來嘛，還帶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