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凌晨四點，天還黑透著，溫家小洋樓已經亮起了燈。
兩輛車陸續停在家門口。
是化妝師和攝影師到了。
鹿姐拿著兩個大化妝箱進來：「暖暖，我來啦！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咱必須把你化成最靚的妞！」
「鹿姐！」溫暖暖已經從臥室里迎了出來，臉上敷著面膜，「你這是幾點起的啊？也太拼了！」
「那必須的！」鹿姐把化妝箱往化妝桌上一放，「干我們這一行的，都習慣了。」
溫媽聽見動靜，走進臥室：「吃早飯沒？我包了餃子，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這麼早過來辛苦了。」
「阿姨不用客氣，我在家裡吃了飯才來的。」
溫媽也沒強求，便走出了臥室繼續忙活。
鹿姐目光落在溫暖暖臉上掃了一圈，「暖暖，你昨晚幾點睡的？這黑眼圈遮起來要費點功夫了。」
「快凌晨一點才睡。」溫暖暖撕掉面膜，打了個哈欠，「親戚們走了之後又跟朋友聊到很晚。」
「行，問題不大，姐能給你救了。」
鹿姐拉開化妝箱，瓶瓶罐罐擺了一桌子。
文悅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揉著眼睛推門進來，一頭亂髮炸得像鳥窩：「開始化妝了？我是不是起晚了？」
「還早呢，你要不再睡會兒？」溫暖暖透過鏡子看她。
「不睡了不睡了，今天你結婚，我精神著呢。」
文悅打了個哈欠，往床上一坐，盯著鹿姐從化妝箱裡拿出一排粉底液。
「哇，鹿姐，這可比那天試妝色號多多了，你這是把你化妝師的粉底都搬來了吧？」
「那可不！」鹿姐頭也不抬往溫暖暖臉上塗妝前乳，「今天可是正日子，必須把她每一寸皮膚都照顧到位了。」
文悅在旁邊看了會兒，從床沿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那行，鹿姐你在這兒忙，我也回屋化個妝去，總不能到時候素著一張臉站新娘旁邊。」
「我順便去樓上看看任欣她們起了沒，把那幾個懶蟲從被窩裡薅出來。」
文悅推門出去，走她剛打開走到隔壁房間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任欣的聲音：「……幾點了……」
文悅乾脆把這三間客房都挨個拍了兩下門：「起來了起來了！人家化妝師都到了，你們還在睡！」
門裡頭窸窸窣窣一陣響，然後是李可可拖著拖鞋來開門。
「暖暖已經開始化了？」
「早化了，你們趕緊收拾，待會兒還得吃早飯呢。」文悅往門框上一靠，「我回屋化妝去了，你們動作快點。」
文悅回到自己屋裡，對著鏡子開始搗鼓。
今天她是伴娘，也是陪襯，所以她十來分鐘化了個淡妝。
正塗口紅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陸行之打來的。
「起了沒？」
文悅：「起了起了，我正準備化妝呢，你去閆哥家了？」
「剛在老閆樓下早餐店一起吃完飯呢，趙猛一個人幹了兩碗豆腐腦四張餅，這哥們是真能吃！」
文悅噗嗤笑出聲：「那他還有肚子吃席不？」
「男人消化快……」電話那頭傳來催促聲，陸行之應了聲，跟文悅說，「我去忙了，寶貝，掛了啊！待會兒見。」
「待會兒見。」
房間裡，攝影師曹哥不知什麼時候扛著相機進來了，他胸前掛著一台尼康，還挎著一台備用機。
「暖暖，我拍幾張化妝的花絮哈，不打擾你們。」他舉著相機在門邊拍照。
溫暖暖餘光瞟見鏡頭，下意識想轉頭。
「別動別動，看化妝師就行。」曹哥輕聲提醒，「就拍你平常的樣子，當我不存在。」
鹿姐也配合：「對，別管他，咱化咱的。」
溫暖暖視線重新落回面前的鏡子上。
鹿姐正拿刷子蘸了淺棕色的眼影，手腕微轉，在她眼窩處暈染。
相機快門「咔嚓咔嚓」響了幾聲。
「好，這幾張好看。」曹哥放下相機翻了翻預覽，滿意點頭，「待會化完妝再拍，我出去拍你家裡人。」
溫暖暖：「行，你安排就行。」
臥室門又被推開，文悅探進半個腦袋：「暖暖，任欣她們都起了，正化妝呢，我先去把伴娘服換上。」
「去吧。」
半小時後，鹿姐正在給溫暖暖做造型。
文悅她們四個都已經換好了伴娘裙，頭髮各自打理過，臉上帶著淡妝。
「怎麼樣？」任欣在屋裡轉了個圈，裙擺揚起，「沒給咱伴娘團丟人吧？」
溫暖暖透過鏡子看她們，嘴角彎起來：「好看，都好看。」
曹哥又摸回了門口，舉著相機悄無聲息按下快門。
幾個姑娘齊刷刷轉頭。
「別管我別管我，」曹哥往後退了半步，「你們自然聊天就行，我就記錄。」
「那行，咱們就當他不存在。」文悅率先轉回去，「任欣你剛才說昨晚夢見什麼來著？」
「夢見我堵門要紅包，結果閆哥掏出來一摞紅票子，我剛要接，鬧鐘響了……」
任欣一臉悲壯捂著臉，「我連錢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李可可笑得趴在她肩上：「你這是要多缺錢才能在夢裡惦記這個？」
任欣：「你不懂，說明今天我肯定搶紅包搶到手軟。」
屋外傳來溫媽的大嗓門：「悅悅！欣欣！可可！子怡！出來吃餃子啦！」
文悅連忙回道：「來了來了！我們馬上下去！」
等幾人出門吃飯，溫媽端著一碗餃子進來：「暖暖，先吃點東西，別餓著肚子。」
溫暖暖透過鏡子看著溫媽把碗放在梳妝檯角上，餃子還冒著熱氣，白瓷碗邊上擱了一雙筷子。
「媽，你放那兒就行，我一會兒吃。」
「別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你現在趁小鹿給你調髮膠的空檔，趕緊吃兩個墊墊。」
溫媽把碗往她跟前推了推。
溫暖暖拗不過，拿筷子夾了一個塞進嘴裡，是三鮮餡的，鮮香滾燙，燙得她直呵氣。
鹿姐：「阿姨，暖暖還有兩分鐘好了，您先去把喜媽媽那身旗袍換上吧，我這邊收尾了就來給您化，保准讓您比暖暖還亮眼。」
溫媽笑著說：「淨瞎說，今兒我閨女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