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媽彎腰摸了摸溫暖暖的肩膀:
「那媽先去換衣服,你把餃子吃了,別剩下。」
她這才回屋換衣服。
鹿姐:「暖暖,你媽今天精神頭真好,待會我給她眉毛畫挑一點,氣色一上來,你倆站一塊就跟姐妹似的。」
溫暖暖嘴裡還吃著半口餃子:「那可不,我媽為了今天,提前一個月就開始做臉了,比我上心多了。」
「看出來阿姨也是個講究人。」
鹿姐笑著從化妝箱裡抽出一把細齒梳,撥弄溫暖暖的碎發:
「行了,妝容和髮型都搞定了,你先去拍晨袍照,回來再換龍鳳褂。」
曹哥已經在飄窗那邊架好了燈光和反光板。
「暖暖,你坐窗台上就行,手隨意搭在膝蓋上,看我這邊。曹哥舉著相機蹲下來找角度。
「好,保持別動,頭稍微往左偏一點點……對,下巴抬一點……好!看這邊!」
快門聲咔嚓咔嚓響了一串。
曹哥:「好看!再來幾張站著的,暖暖你坐床沿上,和嫁妝拍幾張。」
溫暖暖聞言坐到床邊。
曹哥彎腰找角度:「好,暖暖看手裡的團扇……對,就這樣。」
正拍著,溫媽的聲音傳進來:「小鹿啊,我換好旗袍了,你這邊忙完了嗎?」
鹿姐應聲:「阿姨您進來吧!我馬上給您化。」
溫媽推門進來,身上換了一件酒紅色的緞面旗袍,暗紋牡丹花順著腰線蜿蜒而下,領口盤著一顆墨綠色的盤扣。
外面套了一件紅色大衣。
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又富態。
鹿姐:「阿姨您坐這兒,我給您化個淡妝就行。」
溫媽在梳妝檯前坐下,鹿姐從化妝箱裡翻出一瓶粉底液,擠在手背上開始化妝。
曹哥在門口舉著相機拍了幾張溫媽化妝的側臉,又跟著溫暖暖去客廳和伴娘們一起拍照了。
鹿姐動作麻利,只用薄薄一層粉底均勻了膚色,又在腮紅上多掃了兩下,整個人氣色立刻提了上來。
眉毛用灰棕色眉粉描了兩筆,最後唇上點了一層豆沙色的口紅。
二十來分鐘就搞定了。
「好了阿姨,您看看。」鹿姐把鏡子遞給她。
溫媽對著鏡子左看右看,伸手摸了摸鬢角:「這眉毛畫得真好看,我平時自己畫總是一條粗一條細的……」
「您那是手生,多畫畫就順手了。」鹿姐收了刷子,「今天您就負責漂漂亮亮坐著,等閨女出嫁就行了。」
「好好好!」
溫暖暖再進屋時已經換好了龍鳳褂。
正紅色緞面上繡滿了龍鳳呈祥的金線紋樣,袖口領口都滾了金邊,立領設計顯得脖頸修長。
她坐在梳妝鏡前,鹿姐彎腰替她整理了下衣擺和肩線。
「好看,這褂子太襯你了。來,咱們重新盤下頭,今天光是換造型都得好幾次,等會換婚紗,敬酒還得再來兩次。」
溫暖暖:「辛苦你了鹿姐,今天最累的就是你。」
「我累什麼,我高興著呢。」鹿姐手裡捏著梳子把她的頭髮盤起來,「干我們這行的,看著新娘子漂漂亮亮嫁出去,比拿紅包還高興。」
溫暖暖從化妝桌柜子里拿出一個紅色錦盒放在桌上,咔噠一聲打開盒蓋。
盒子裡整齊擺著她和閆知延一起去金店買的那一整套黃金首飾。
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金光。
「哇……」鹿姐驚嘆道,「暖暖,這得多少錢啊?」
她干化妝師這麼多年,還沒看見誰真用金首飾做造型啊!
誰不是從拼刀刀買的或者是從婚紗店租的鍍金的啊!
「就是家裡長輩給攢的很久的嫁妝,具體多少也沒細問。」
溫暖暖隨口帶過一句,便低頭從錦盒裡拿起那對鐲子,往自己手腕上套。
鹿姐站在旁邊,目光在那滿盒金光上轉了一圈,到底沒再多問。
她幹這行見得多了,有些新娘子願意聊彩禮嫁妝,有些不願意,她分得清。
況且今天這日子,人家能讓你碰這些真金白銀做造型,已經是莫大的信任了。
鹿姐便順著話頭接了一句:
「那長輩是真疼你,這套東西傳下去都夠了。」
鹿姐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四十分了。
窗外天色還是灰濛濛的,但樓下已經熱鬧得像是白天。
溫媽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哎!張嬸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屋裡坐!」
緊接著是另一個女人的嗓門:「老姐姐,恭喜恭喜了!」
「哎喲同喜同喜!來來來喝茶!」
然後是雜沓的腳步聲,小孩子好奇的問話聲,椅子被拉開時蹭過地磚的響聲……此起彼伏。
溫暖暖坐在椅子上,能感覺到整個一樓大客廳正在被人填滿。
相熟的親戚偶爾也會進屋看看溫暖暖的妝造,聊上一會天,問候一下。
七點,造型終於做好啦。
鏡子裡的人眉眼精緻,紅唇飽滿,鳳冠在烏黑的髮髻間顫著,看起來雍容又華貴。
溫暖暖:「鹿姐你這手藝絕了。」
鹿姐驕傲一揚下巴:「那是,也不看看姐是誰。」
任欣幾人走進屋,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文悅一眼瞧見溫暖暖,愣了一下,隨即捂住了嘴:「我的天……」
李可可直接繞到溫暖暖側面,歪著腦袋看了好一會兒,轉頭跟秦子怡說:
「子怡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沒睡醒?」
秦子怡沒客氣伸手在她胳膊上擰了一把。
李可可「嘶」了一聲:「是真的!暖暖你這……這也太……」
任欣也倒吸一口涼氣:「暖暖,你現在知道你自己像什麼嗎?」
溫暖暖被她說得一愣:「像什麼?」
任欣雙手比劃著名,表情誇張:「就像那種……特別大的家族裡的千金大小姐!當家主母那種!」
「對對對!」李可可猛點頭,「就是那種坐在正廳主位上,一屋子人都不敢大聲喘氣的那種!」
秦子怡:「家財萬貫的那種!」
文悅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們說的是《紅樓夢》里的老太太吧?」
「去你的!」任欣白她一眼,「我說的是氣質,懂不懂?你看她往那兒一坐,腰背挺得筆直,但那個眼神吧!就是你婆婆要是敢給她立規矩,她能當場把茶碗摔了還讓你挑不出錯的那種。」
李可可拍手:「就是這個感覺!暖暖你以後在閆家絕對吃不了虧!」
溫暖暖被她們說得臉頰發熱,伸手作勢要打:「你們幾個夠了啊,我婆婆公公對我可好的不得了。」
文悅趕緊往後退了兩步躲開:「我們是在誇你呢!我們四個站你旁邊,活像丫鬟陪著小姐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