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暖被笑得肩膀直顫,扶著頭頂才沒讓鳳冠歪了。
「你們越說越離譜了。誰家丫鬟有你們這排面,個個膚白貌美大長腿,往跟前一站,我這新娘當得,壓力挺大。」
「那能一樣嗎?」任欣撩了撩頭髮,「我們是綠葉,你是紅花,紅配綠,賽狗屁……呸呸呸!什麼賽狗屁,是紅花還得綠葉襯!」
幾人不約而同大笑。
……
陽光小區。
閆知延穿著藏青色絲絨馬來褂,立領盤扣,前襟用金線繡著暗紋團龍,袖口滾了一圈寶藍鑲邊。
絲絨質地沉穩內斂,把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形襯得越發冷峻利落。
李曉龍:「閆哥,你這身太壓場了!往那兒一站,氣場兩米八。」
閆知延抬手正了正領口的盤扣,勾笑:「暖暖挑的。」
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陸行之調侃:「自個媳婦挑的,那能差嗎?」
趙猛搭腔:「就是,嫂子那審美,閆隊今天往那兒一站,伴娘團都得倒戈喊帥。」
閆知延嘴角那點笑意沒收住:「行了,別貧了!東西都檢查一遍,紅包、手捧花、戒指……別到門口了發現落下什麼。」
李曉龍一拍胸膛:「放心吧,閆哥,都檢查好了,一樣不落。」
閆知延低頭看了一眼腕錶,七點了。
「走吧,先去車上,一到點就出發。」
「手捧花拿上。」陸行之提醒了一句。
「嗯。」
閆知延將自己手工做的金色玫瑰手捧花拿在手裡掂了掂,深吸了一口氣。
席維安從背後拍了他肩膀一下:「老閆,別緊張,接自個媳婦呢,又不是出任務。」
「誰緊張了?」
閆知延嘴裡說著,手指卻把花莖捏緊了一截。
李曉龍在旁邊笑出聲,沒拆穿他。
幾個人又檢查了一遍隨身的物品,這才朝閆知延點頭:「走吧,萬事俱備,出發。」
屋裡已經站滿了親朋好友。
閆國棟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
曲婷身著酒紅色緞面改良旗袍+同色系羊絨流蘇大披肩,杏色高跟鞋,耳上戴著珍珠耳釘,手腕細金鐲,妝容雅致,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從容氣度。
見兒子出來,她拍了拍他肩膀:
「精神!去吧,路上別著急,穩當點開。」
「知道了爸媽。」
電梯門開,幾個人魚貫而入。
一樓大廳的門推開,清冽的晨風撲面而來。
婚車已經排好了隊。
頭車那輛紅旗H9引擎蓋中央,裝飾了V形主花陣,紅玫瑰,紅掌,百合,天堂鳥……
兩側還插著迷你紅旗,後面跟著六輛奧迪A6L。
儀式感簡直拉爆了。
樓下攝影師團隊早已經上車。
四個人,兩架攝影機,一台穩定器,外加拿對講機的現場調度。
領頭的是個剃著板寸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掛了兩台機身,腰間別著對講機,正在頭車前面調整機位。
看見閆知延他們出來,板寸攝影師站起來沖他們招手:「新郎官!來來來,先別急著上車,在門口拍兩張!」
閆知延站定,手裡攥著捧花,對著鏡頭微笑。
板寸蹲下去咔咔按了幾張:「好!再來一張側面的!新郎往左邊看!對!好!」
陸行之在旁邊倚著車門看熱鬧,被板寸一抬手也框了進去:
「伴郎團都別躲,一塊兒來一張!你們幾個站新郎後頭,對,就這個站位,都精神點!」
趙猛站得筆直,繃得跟站軍姿似的。
李曉龍靠過來搭了他肩膀一把,他才鬆弛了些。
「行了行了,上車吧!」板寸看了看回放,滿意揮手。
拍完照,趙猛這才挨個走到每輛車車窗前,給司機人手一盒中華,礦泉水……
囑咐他們跟著路線走,千萬別掉隊……
閆知延拉開後車門坐進去,主伴郎陸行之坐在了副駕,其他人坐在了後面車上。
鞭炮已經在地上鋪好了,紅彤彤的一長串,從單元門口一直蜿蜒到小區主路上,足有十幾米長。
圍觀的人群退開了一圈,孩子們捂著耳朵往大人身後躲,眼睛卻瞪得大大的,盯著那串鞭炮等第一聲響。
七點二十七分整。
板寸攝影師蹲在頭車側面,扛著機器對準了鞭炮的起點。
調度員手裡的對講機傳來一聲清晰的指令,他沖鞭炮那頭的人比了個手勢。
「噼里啪啦!」
鞭炮炸響撕破了晨間的寧靜。
紅色紙屑騰空而起,硝煙瞬間瀰漫了小區。
火光照亮了周圍一張張笑著的臉,孩子們興奮著,大人們拍著手往後退了兩步,嘴裡喊著:「好!好!」
閆知延坐在車裡,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外面那一片熱鬧。
真好!他要去接媳婦嘍。
鞭炮聲持續了整整一分多鐘。
最後幾聲炸響格外脆,像是給這場熱鬧收了個漂亮的尾。
七點二十八分。
地上的紅紙屑還在顫動,硝煙尚未散盡。
司機踩下油門,紅旗H9平順駛出,輪胎碾過滿地紅紙屑發出細碎沙響。
後頭六輛奧迪A6L魚貫跟上,沿著清晨的街道向前滑去。
車隊拐出陽光小區大門,駛上主路。
清晨的棣縣剛剛甦醒,街邊早餐攤子冒著熱氣,環衛工人還正掃著路邊。
六輛奧迪排成一列,打著雙閃,沿著預定路線平穩前行。
早起遛狗的大爺停下來看了兩眼,沖身邊老伴努努嘴。
「喲,這是誰家接親,陣仗還不小嘞。」
陽光從東邊樓房的縫隙里斜打過來,照著車頭那捧熱烈的金玫瑰上。
副駕的陸行之回頭看了一眼后座:「老閆,採訪一下,現在什麼心情?」
閆知延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束手工金玫瑰,指腹輕輕摩挲過一片花瓣邊緣的褶皺。
這是他做了三個晚上才做出來的成品。
老婆今天打扮的那麼好看,普通的鮮花手捧花,他覺得太沒有逼格了,配不上她。
但是純金的他又買不起。
私房錢實在不夠。
所以退而求其次。
他從網上買了材料自己做,費點功夫,但是心意卻是實打實的。
唯有這獨一份的心意,才配得上她。
「什麼心情?」
他把花束擱穩在膝蓋上,指尖在金色花瓣上輕輕一按,抬眼望向前方。
「現在只想快點見到她,把這束花遞到她手裡,看看她笑起來的樣子。」
陸行之嘴裡嘖了兩聲:「你這嘴啊,平時看著悶葫蘆一個,沒想到比我還會說話。」
他小聲嘀咕著:「老男人說話就是一套一套的,看來得和老閆學習學習,怎麼才能把我家悅悅哄服帖了。」
閆知延瞥了他一眼:「說的好像你不老似的?我至少娶上媳婦了,娃都兩個了,你呢?」
陸行之捂著胸口一臉受傷地往後靠進椅背里,哀嚎道:
「哎,老閆你這可太扎心了啊!咱兄弟歸兄弟,你怎麼還帶人身攻擊的?我這不是正在努力嘛!」
閆知延:「哦,那你加油!」
「……」陸行之轉回身去:「等著,等我明年結了婚,看你還怎麼拿這話堵我。」
陸行之這話說得咬牙切齒的,司機沒忍住側頭瞥了一眼。
閆知延沒再接茬,只低笑了一聲,目光又落回手裡的金玫瑰上。
……
「再有五分鐘就到了。」司機低聲提醒了一句。
車隊繼續往前開,幸福村的輪廓漸漸出現在視野里。
「到了到了。」陸行之坐直了身體往前看,「前面那棟小樓就是吧?暖暖家還真是個土財主啊,這樓房建的,真闊氣!」
溫家小洋樓在一片灰牆紅瓦的村舍中格外顯眼,門口擠滿了人。
紅色的鞭炮正噼里啪啦放著,迎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