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領導話音落下，掌聲整齊響起。
動員大會結束之後，一個穿著警用作訓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到隊伍前方，身量不高，但氣場極沉，一雙鷹隼似的眼睛掃眾人。
「各位，我叫趙正剛，是你們這次集訓的總教官。」
「在正式開始之前，我先說三句話……接下來是一個多月完整的課程計劃表。」
「上午法律理論，下午警務實戰與體能訓練，晚間統一自習刷題，作息嚴格按照警校標準執行。」
操場上一片安靜。
趙正剛等了三秒，沒人動，他點了點頭：「很好。那就開始。」
上午的動員會開得簡短，趙正剛之後就讓各班班長帶著人去了體能館做基礎身體數據採集。
身高、體重、體脂率、肺活量……一項項測過去，閆知延的數據都在優秀水平。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周野湊過來：「下午摸底，你覺得你三公里能跑多少？」
閆知延夾了一筷子青菜：「11分半吧。」
「11分半？你認真的？」周野筷子一頓，抬眼看他。
「嗯，差不多這個數。」閆知延把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今年狀態保持得還行，應該不會差太多。」
周野默默把嘴裡的飯咽下去，低頭看了看自己餐盤裡的土豆燒肉，忽然覺得有點吃不下去了。
他在邊防那會五公里也就剛剛20分鐘，可退役這半年疏於鍛鍊，下午要摸底三公里，他心裡屬實沒底。
「那你下午悠著點，別一上來就全力沖，後面還有課程安排呢。」周野說得語重心長。
但目光總在閆知延那一身結實的肩背上流連和身高遊蕩，這難道就是長腿的優勢嗎？
閆知延把碗裡的湯喝完，擱下筷子：「放心，我心裡有數。」
孟良在旁邊插嘴：「我剛才聽隔壁班的說，摸底成績不計入結業總分。」
何壯志把一整個饅頭塞進嘴裡：
「那也得好好跑，在心裡大概有個底，別到時候正式結業體測的時候不合格。」
下午兩點半，所有人準時在操場集合。
初秋的日頭正烈，曬得塑膠跑道泛出一股淡淡的膠皮味。
趙正剛站在跑道起點，手裡拿著點名冊和秒表，身後架著一台電子計時器。
他掃了一眼隊伍開口：「下午摸底測試的三公里。不做強制要求，但成績會記錄在案。後期分組訓練，按摸底成績分層。我不給你們設及格線，但你們自己心裡要有桿秤。」
趙正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給你們五分鐘熱身拉伸。五分鐘之後，起點集合。」
人群散開，各自活動關節、拉腿、擺臂。
閆知延站在跑道邊，把左腳跟搭在護欄上，身體前傾壓了壓大腿後側的肌肉，又轉了轉腳踝。
周野在旁邊做高抬腿，動作幅度不小但看著有點發緊，明顯是緊張。
「放鬆點。」閆知延放下腿，活動了一下手腕，「跑開了就順了。」
周野呼出一口氣：「我知道，就是太久沒跑了，心裡有點虛。」
閆知延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著我跑前兩圈，後面的你自己掌握。」
周野看了他一眼，點頭：「行。」
五分鐘熱身結束，趙正剛哨聲響起：「各就位——跑！」
隊伍起步，百來號人的腳步聲混在一起，在空曠的操場上砸出一陣悶響。
閆知延按照自己定好的節奏起步，步幅適中，呼吸平穩，沒搶也沒讓。
周野跟在他右側半步的位置，步伐比剛才在熱身時輕鬆了一些，顯然是在刻意壓著節奏。
第一圈過半，前面已經有人開始提速沖了出去。
閆知延偏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兩步一吸兩步一呼，別亂。」
周野咬著牙把呼吸調整回來，腳步重新穩住了。
閆知延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保持著同樣的配速帶著他跑完第三圈。
第四圈開始，閆知延轉頭看了周野一眼：「能跟就跟，跟不住就放，別硬扛。」
周野喘著粗氣點了一下頭。
閆知延收回目光，步頻開始加快，從原來的勻速狀態開始往上提。
最後一圈，電子計時器上的數字在他眼前跳動。
終點線越來越近，趙正剛站在跑道邊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
閆知延最後一百米全力以赴，步幅加大，第一個衝過終點時聽到電子計時器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他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抬頭看了一眼計時牌——11分35秒。
比中午預估的慢了5秒。
趙正剛從旁邊走過來，手裡夾著記分板，目光落在他身上。
「11分35，可以啊，這速度。」趙正剛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冷不熱，但能聽出來是實打實的認可和意外。
閆知延直起身，抬手隨意抹了一把額角順著下頜滑落的汗水，氣息還有些急促，但沒有其他人跑完之後那種脫力慘白的模樣。
「很久沒有全力沖一次了，差了幾秒。」
趙正剛捏著手裡的記分夾板，筆尖在紙面記下這個亮眼的數字，那雙銳利的眼眸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就算離開部隊一段時間，體能依舊保持在一線尖子的水準。
在轉業學員裡面，能跑出這個成績的簡直寥寥無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