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發完那條消息之後就沒了動靜。
老郭也沒追問。
圈內人都懂規矩,好東西聽過就行,追著問怎麼來的,那是壞規矩。
但這事兒,就跟蚊子叮腳心一樣,讓老郭刺撓的不行。
那個小樣的編曲水平,國內能做到的人,他掰著手指頭數,不超過五個。
而且那五個人,他全認識。
沒一個會給綜藝節目順手改個小樣。
周一。
上午十點零三分。
林渡醒了。
這個時間點對他來說屬於早起,畢竟昨晚打遊戲打到凌晨三點,能在十點睜眼已經是生物鐘在拼命掙扎了。
他從沙發上爬起來(對,昨晚又睡沙發了,臥室那張四米大床純擺設),走到冰箱前面拉開門。
裡面就剩一瓶可樂,昨天下單的補貨還沒到。
林渡把最後一瓶可樂擰開,灌了一口。
冰的,帶氣,碳酸衝進胃裡,整個人活過來了。
這就是早餐。
健康?
不存在的。
他體質滿級,系統簽到送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技能。
早就把他的身體素質拉到了頂尖運動員水平。
喝可樂當早餐,就是因為懶。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林渡端著可樂走過去,單手拿起來。
白露。
「新版小樣我聽了,副歌真的好聽。謝謝你。」
林渡把可樂放在茶几上,單手打字。
「嗯。」
白露秒回。
「你怎麼連小樣都能改?」
林渡想了兩秒。
「恰好會一點。」
對面安靜了三秒,發來一個表情包。
一隻貓翻著白眼,配字:鬼信你。
林渡嘴角動了一下,這姑娘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他正準備鎖屏,白露又發來一條。
「海城天氣預報出了,晚上12度。你那件厚外套帶了嗎?」
林渡扭頭看了一眼玄關旁邊的背包,那件厚外套塞在最外層,鼓鼓囊囊的,拉鏈都快合不上了。
他打字。
「帶了。」
白露回了一個字。
「乖。」
林渡的拇指停在屏幕上,一秒,兩秒。
他把手機扣在臉上,整個人往沙發里陷下去。
乖。
乖個屁。
誰乖了?
他帶外套是因為海城晚上冷,跟她說的沒關係,他本來就要帶。
上次就說了,本來就打算帶。
跟她沒關係。
一個字而已,一個字。
林渡把手機從臉上拿開,又看了一眼。
那個字還在那兒,沒撤回。
他把手機重新扣回臉上。
就在這時候,眼前彈出一個面板。
【輕鬆任務系統·健康監測】
【檢測到宿主心率異常波動。當前心率:98次/分鐘。】
【建議:出門散步,呼吸新鮮空氣,有助於平復情緒。】
林渡在心裡罵了一句。
「閉嘴。」
面板右下角冒出一行小字。
【……好的。但數據不會騙人。】
林渡一把把面板劃掉。
什麼心率異常,他剛喝了冰可樂,碳酸刺激的,跟那個字沒關係。
他坐起來,把可樂拿起來又灌了一大口。
嗯,碳酸,就是碳酸的問題。
手機又震了。
林渡拿起來一看,不是白露,是顧清言。
「林先生,周一輿情簡報。渡口版權池估值三到五億話題熱度仍在前十,討論量持續增長。另,《心愿便利貼》各平台催問頻率加大,是否需要統一回復?」
林渡回了兩個字。
「再等。」
顧清言:「好的。另外有一件事需要您關注。」
林渡皺了下眉,顧清言用上這種正式措辭的時候,一般不是小事。
「說。」
顧清言發來一段文字。
「方聞十分鐘前發來的信息,我原文轉發。」
下面是方聞的消息,三行字。
「星海文娛百度搜索量異常,新增一批可疑帳號圍繞渡口實控人話題打撈信息,已鎖定三家營銷公司關聯方。」
林渡盯著這三行字。
可疑帳號,打撈信息,三家營銷公司。
這不是普通網友在扒了。
普通網友扒八卦是散兵游勇,有組織地用營銷號打撈信息,那是有人在花錢。
誰在花錢?
花錢幹什麼?
林渡把可樂放下,坐直了。
他給方聞發了條消息。
「三家營銷公司,誰的?」
方聞回得很快。
「正在查。初步判斷不是媒體,是商業競對方向。具體關聯方最遲明天給你結果。」
林渡又打了一行字。
「嚴重嗎?」
方聞停了五秒,回了一句。
「目前不嚴重。但如果放任不管,三到五天內可能會有定向爆料出現。」
林渡把手機放在膝蓋上。
有人在查他。
不是粉絲好奇,不是博主做內容,是有組織有目的花了錢的商業行為。
他靠在沙發背上,腦子轉了一圈。
星海文娛這幾天熱度暴漲,百度指數翻倍,GG主主動上門。
有人眼紅了?
還是有人覺得,趁著渡口是誰的熱度,把他的真實身份捅出來,能換點什麼好處?
林渡把手機拿起來,給方聞回了最後一條。
「查清楚再說。別打草驚蛇。」
方聞秒回一個字。
「好。」
林渡把手機扔到沙發另一頭,重新躺下來。
茶几上那瓶可樂還剩小半瓶,氣泡已經跑得差不多了。
他盯著天花板。
熱搜兩個億,版權池三到五億,聲波實驗室視頻三百八十萬播放,這些數字堆在一起,確實夠扎眼的。
樹大招風這個道理他懂,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林渡側頭瞟了一眼。
白露。
「?你怎麼不回消息了,睡著了?」
林渡拿起手機,看了看上一條對話。
他確實沒回,白露發了那個乖字之後,他就……沒回。
不是忘了,是不知道回什麼。
他打了兩個字。
「沒睡。」
白露:「那你在幹嘛?」
林渡看了看自己,癱在沙發上,穿著昨天的T恤,頭髮亂成鳥窩。
手邊一瓶沒氣的可樂,茶几上還有昨晚的薯片碎渣。
「在鍛鍊。」
白露發來第二個表情包,還是那隻翻白眼的貓。
林渡把手機鎖屏,嘴角翹了一下。
然後他想起方聞那三行字,笑意收了回去。
三家營銷公司。
定向打撈。
渡口實控人。
有人要掀他的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