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承安一臉抗拒,他糾結了一會兒,弱弱的說:「我不洗澡了,就擦一下吧。」
雍帝知道他是害羞了,少年人麵皮薄,雍帝也沒拆穿。
不洗澡也好,他身上不少擦傷的地方,還是不碰水好的快。
讓人端上來一盆溫水之後,雍帝將棉布打濕,遞給雍承安。
末了,雍帝還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自己來可以嗎?」
「我可以,父皇你們出去吧。」雍承安點頭如搗蒜,他傷的是腿又不是手。
雍帝便和謝興懷一起出去了,兩人守在雍承安屋子外當門神。
「安兒屋子裡的人查出什麼問題沒有?」雍帝問謝興懷。
謝興懷搖了搖頭,「沒有。」
「謝三說太子殿下的頭髮上被灑了攝虎香,隨便一個經過他旁邊的人都有可能。」
這個是真不好查。
「那便從老虎入手,朕就不信了的,這麼大一頭老虎,能夠悄無聲息的運到獵場來還無人發現!」雍帝冷哼一聲,今日敢謀害太子,明日是不是就敢篡位了!
「是。」謝興懷低低的應了一聲。
一滴雨突然落在謝興懷臉上,他仰頭看了眼天空,下雨了。
下雨天,獵場的血恐怕流的更多了。
雍承安簡單用沾水的棉布擦了擦身上,又給自己換了身衣裳,這才叫雍帝和謝興懷進來。
進來的卻是皇后一個人。
「母后,你怎麼來了?」雍承安有些驚訝。
「傻孩子,你這說的什麼話,你受了傷,母后當然要來看你。」皇后坐在床邊,伸手撫了撫雍承安的臉頰,眼裡滿是疼惜。
方才她沒來是在安撫眾位命婦,今日獵場出現老虎,許多人都嚇到了,她身為皇后,理應安撫眾人,這是她應盡的義務。
當然了,也是因為雍承安並沒有受特別嚴重的傷,否則皇后早就丟下她們,回來守在雍承安身邊了。
雍承安彎了彎眉眼,側頭在皇后肩膀上蹭了蹭。
窗外雨聲淅瀝,雍承安靠在皇后肩膀上,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他的生母。
也不知道阿七找到人沒有。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又想起了雲昭。
雲昭的長相中能看出與皇后有相似的部分,傳承了謝家人一貫的好相貌。
在短短几個時辰的相處中,雍承安能看出雲昭這個人謙遜、有勇有謀、不貪攻冒進、鋒利卻懂得收斂自身的鋒芒。
他被信王教養的很好。
根據雍承安手中的情報,結合原書。
雲昭對信王很敬重,將對方當做父親一樣的存在。
不知將來事情暴露之後,他該怎麼面對信王?
「母后,如果一個人對你既有恩也有仇,那該怎麼辦?」雍承安苦惱的問。
皇后認真想了一下,「那要看恩仇在他心裡各占多少。」
雍承安還想說,又覺得沒必要,他又不是雲昭,也弄不明白他心裡的想法。
反正不管如何,他不會讓人傷害雍帝和皇后的,即使是雲昭也不行。
雍承安覺得,他是時候讓皇后知道點信王的真面目了,起碼要讓她提防起來。
「母后,這次我被老虎追,我感覺是皇叔乾的。」雍承安在皇后耳邊小聲說。
皇后瞳孔一縮,下意識抓緊了雍承安的手。
她看了眼門外,也低聲問:「你怎麼知道是他?」
皇后沒有絲毫懷疑雍承安是在瞎說,即使他說的再離譜,皇后也會毫不猶豫的相信。
雍承安也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會想要告訴她。
「母后,你相信我嗎?」雍承安不答反問。
他怎麼知道的現在還不能告訴皇后。
「相信。」
皇后看了他一會兒,見他神情嚴肅認真,毫不猶豫的點頭。
「那母后以後要保護好自己,要防著點身邊的人。」雍承安彎起嘴角,為皇后毫不猶豫的信任而高興。
「好。」
皇后見他不想說,也沒逼他。
以後安兒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跟她說。
「你父皇那邊先瞞著,沒有證據他怕是不會信的。」皇后生怕雍承安一股腦的把自己的懷疑也跟雍帝說了。
雍帝和信王感情很深,如果雍承安貿然去說,他肯定不信。
「我知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讓雍帝知道,雍帝跟皇后不同。
皇后是無條件信任他。
皇后走後,信王來探望他了。
雍承安讓人放他進來。
二人誰都沒有先開口,信王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掃視了一圈雍承安,在看到他只有腿上受了傷的時候,似乎有些失望。
「你倒是命大。」
信王嗤笑一聲,語氣不明。
「皇叔為何又對孤下手?我們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嗎?」雍承安表情不變,信王總時不時地來這一出也很煩。
雍承安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要殺他,什麼時候是給他一個教訓。
就像這次,雍承安猜測信王不是想要他的命,但是誰也控制不了老虎的行為,誰知道會不會哪裡出了差錯,導致他葬身虎口呢?
「安兒,你實在是不乖,派人去寧州想幹什麼呢?」
信王起身,走到雍承安面前俯身,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雍承安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皇叔說的什麼話,孤聽不懂。」
「聽不懂就算了,這次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安兒下次可要聽話。」信王直起身,親昵的揉了揉雍承安的頭髮。
雍承安咬牙,恨不得立馬把他的手拍下去。
臨走前,信王回頭,沖雍承安挑了挑眉,「對了,本王手裡可不止這一張牌。」
門一開一關,徒留雍承安垂首思索信王話中的意思。
按照信王的性格,不會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生母身上,萬一他是個冷酷的人,不管那個女人的死活,那信王的計劃不就功虧一簣了。
如果他是信王,一定會在自己身上動手腳。
還有什麼,能比毒更好的控制他人?
但是雍承安身為太子,平時的吃穿都有人試過毒,且都是他自己的人負責,應當不會被人動手腳。
驀然,雍承安想到了那年落水後信王送來的保命藥丸。
他睫毛顫了顫,忽然覺得渾身不舒服。
「謝三,叫容鶯來一趟。」
雍承安扯著嗓子喊。
在毒術這方面,容鶯比白泉擅長多了。
雍承安惜命,有問題就要趕緊解決!
他可不想受制於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