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謝興懷驚得直接起身,椅子都被他踢倒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見雍承安紅了的眼圈。
頓時心疼的大步上前,把雍承安攬在懷裡。
「不哭了,舅舅在這兒呢。」
謝興懷在心裡嘆了口氣,還是個孩子呢。
遇到難過的事也會找長輩哭訴。
雍承安剛才沒控制住情緒,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謝興懷的懷抱很溫暖,很寬厚。
靠著他,雍承安仿佛沒那麼害怕了。
「信王還說只要我聽他的話,蠱蟲就永遠不會發作。」雍承安吸了吸鼻子,像一個受了委屈向長輩告狀的小孩一樣。
「他為什麼要你聽他的話,他想幹什麼?」謝興懷又急又氣。
心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信王究竟要幹什麼,難不成是志在皇位?
「他在計劃某件事,我知道一些,其中就包括一個大秘密。」
雍承安抬起頭,擦乾眼淚,聲音壓得很低。
「什麼秘密?」
謝興懷趕緊追問,知道了這個秘密說不定就能拿捏住信王。
「這個秘密跟我也有關係。」雍承安仰頭,緊張的看著謝興懷。
他手心不知不覺冒出了汗,心臟也收緊了。
「跟你有關?」謝興懷腦子轉的很快。
太子殿下握著這麼秘密卻沒有告發,難道這個秘密對他而言也是不利的?
「這個秘密對你不利,是嗎?」
謝興懷緊緊的盯著雍承安。
雍承安垂下眼,啞著嗓子答:「是,這個秘密一旦暴露,我所有的一切都會失去。」
謝興懷想破了腦子都想不出來什麼秘密能夠讓雍承安失去一切。
「那你現在要把這個秘密說出來嗎?」
雍承安抬眼,定定的看了他半天。
才堅定又緩慢的搖頭。
「不!」
「我不想說出來,起碼,不是現在。」
等他清除了信王這個禍害,自然會讓一切回到原本的樣子。
雍承安本以為謝興懷會追問,但是他沒有。
只是說:「不想說就不說。」
「但是蠱蟲的事情,我覺得你應該告訴陛下。」
雍承安猛地抬頭,眼睛因為驚訝微微睜大。
告訴父皇?
他會信嗎?
「殿下,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很聰明,很獨立,很多事情你寧願憋在心裡也不願意告訴陛下和皇后娘娘。」
「但是你也才十四歲,有解決不了的事情還是可以求助他們的,你不需要那麼懂事的。」
謝興懷眼裡都是疼惜,他真的覺得太子殿下太過懂事了。
換成任何一個像雍承安這樣被千嬌百寵著長大的孩子,不變成紈絝都是好的了。
但偏偏雍承安還格外懂事。
「殿下,試著去求助他們吧。」
「信王如今敢給你下蠱,難保明日不會殺了你。」
「他如此囂張,不就是仗著陛下信任他嗎?」
「那我們便在陛下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
「我相信,在陛下心中,你的分量絲毫不輸信王。」
甚至,雍承安的分量要比信王重的多。
謝興懷扳正雍承安的肩膀,俯下身,誠懇的說:「殿下,去告訴陛下吧,我會給你作證的。」
「可是……」
雍承安有些猶豫,他不知道信王暴露之後會不會狗急跳牆,對雍帝和皇后下手。
「殿下,你在猶豫什麼?」
謝興懷有些著急,現在這個場面完全不是雍承安能控制得住的。
信王是個很危險的人。
雍承安再這麼跟他對峙下去,難保不會丟了性命。
信王根基深厚,只有陛下,可以解決信王。
「信王可能在父皇和母后身邊也動了手腳,我擔心他們會出事。」雍承安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在乎的東西太多,就容易被別人抓住軟肋。
信王什麼都不在乎,毫無弱點,雍承安沒有可以威脅到他的事。
就連一手養大的雲昭,他也未必放在心裡。
「如果殿下你擔心這個,就更應該去告訴陛下他們,讓他們提防起來。」
謝興懷眉頭皺著,信王在陛下身邊一定安插了人手。
只要他們速度夠快,將人連根拔起,就能打信王一個措手不及。
雍承安被他說動了,眼神都堅定起來了。
「舅舅你說得對。」
「走,現在我就去告訴父皇!」
說走就走,雍承安和謝興懷匆匆去了太極宮。
只是,雍承安沒注意到,他們剛出東宮的門,一隻信鴿就從東宮飛出去了。
到了太極宮,並未通報,雍承安就帶著謝興懷闖進去了。
「父皇!」
「臣參見陛下。」
謝興懷可不敢沒大沒小,老實的行禮。
被叫起後他站在雍承安身後,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好像在說,別怕,舅舅一直在你身後。
雍承安回頭,對他笑了一下。
「這是怎麼了?」雍帝奇怪的看著他們的眉眼官司,摸不清頭腦。
深吸一口氣,雍承安望著雍帝,開口了:「父皇,我……」
「啊!」
剩下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胸口那陣鑽心的疼痛再次襲來,比上次在東宮時還要疼。
雍承安疼的彎下腰,踉蹌兩下,控制不住的倒下。
雍帝和謝興懷一前一後,慌亂的扶住他,怒吼著:「叫太醫!」
雍承安心臟傳來劇烈疼痛,感覺天旋地轉,耳鳴的厲害,什麼都聽不清了。
倒下後,身邊每個人臉上最後的表情都清楚的映在他腦海里。
雍帝的驚慌失措,謝興懷的擔憂憤怒,還有殿內宮女太監們的各種表情。
雍承安暈過去前最後一個念頭是,父皇身邊果然有信王的眼線。
他剛要說出口,信王就催動了蠱蟲。
為的,就是讓他閉嘴。
可他,偏偏不想閉嘴!
有本事信王就弄死他,否則他一定要告訴父皇!
雍帝只覺得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安兒和謝興懷一起來找他,似乎要說什麼重要的事。
只是,剛開口安兒就莫名暈過去了,還死死的揪著胸口的衣裳,仿佛心臟疼一樣。
雍帝立馬慌了,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被他叫來了。
輪流給雍承安診脈。
皇后也被驚動了。
三人焦急的守在床邊,等著太醫的診斷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