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十六和阿寶面面相覷,這下怎麼辦?
陛下的人找過來最少也要一個月吧,難道這一個月就一直讓太子殿下跟著他們一起吃苦嗎?
「沒事,沒銀子有沒銀子的活法。」雍承安見他們倆垂頭喪氣的樣子,安慰起來了。
「民間那麼多百姓,四兩銀子夠一個五口之家用一年的了。」
「咱們還有二兩,用一個月夠了。」
雍承安已經做好了吃苦的準備。
現在逃亡在外,命保住就不錯了,還計較那麼多幹什麼。
也只能這樣了。
阿寶無奈的看了眼手中的銀子。
他還有個辦法,只是先不說出來,免得沒成功殿下和十六又失望了。
「公子早點休息吧。」阿寶伺候著雍承安躺下後,自己又出門了。
他敲響了周氏的房門。
「誰啊?」
周氏已經睡了,屋子裡窸窸窣窣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打開。
「娘,這麼晚了,打擾你了。」阿寶有些歉意的說著。
「阿寶,有什麼事嗎?」周氏拉著阿寶進去,又把門給關上了。
「怎麼穿這麼少啊,冷不冷?」周氏摸了摸阿寶的衣裳,夜間溫度還是有點低的。
「娘,我不冷。」
阿寶搖了搖頭,想起自己的目的。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還是直接問了出來。
「娘,我之前托人帶給您的銀子還剩多少?」
這話一出,阿寶自己臉都羞紅了。
他這銀子原本是孝敬娘的,現在卻要要回去。
周氏倒是沒想那麼多。
聽到阿寶問起,就從床底下拖出一個上了鎖的小箱子。
打開一看,裡面都是銀子,已經把箱子放滿了。
「你看,你給娘的銀子除了建房子用了點,其他的都在這兒了。」
周氏獻寶一般把銀子往阿寶面前推了推。
阿寶啞然,眼眶漸漸紅了。
他從五年前開始,每年托人給娘送二十兩銀子,五年下來有一百兩了。
建房子用了五十兩,這箱子裡還剩五十兩。
「銀子都在這兒呢,你要用就拿去吧。」周氏很痛快的說。
她從來沒想著要占據這些銀子,阿寶托人給她送銀子,是孝順,這份孝心她收著,但是她現在畢竟跟阿福和春花住在一起。
不能用這份銀子,否則後面阿福和春花都習慣了用阿寶送回來的銀子。
萬一阿寶沒再給銀子了,反而會鬧的兄弟不和。
所以從一開始阿寶托人送銀子回來的時候周氏就跟牛阿福說清楚了,這是阿寶孝敬她這個娘的,不代表他要把阿福這個弟弟一起養著。
阿寶為了阿福的藥錢把自己給賣了已經對他夠仁義的了。
他現在好起來了,不代表要一輩子幫襯阿福。
許春花進門的時候,周氏也跟她說的很清楚,讓他們夫妻倆都不要惦記阿寶送回來的銀子。
就連這棟青磚大瓦房也是阿寶的,他們倆只是暫住。
「娘,這事要不要跟阿福還有弟妹說一聲。」阿寶抱著盒子,心裡覺得有些對不起他娘。
這些銀子他娘都沒用,不用想也知道,是想給他留著,萬一哪天他被主家趕回來了,也不至於窮困潦倒。
「不用,這是你的銀子,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跟他們倆沒關係。」周氏大手一揮,灑脫的很。
「好了,你沒事了吧,沒事就出去吧,很晚了,早點休息。」周氏將人送到門外,絮絮叨叨的囑咐了一番。
「娘,您也早點休息。」
「等我回京,我會再托人給您送銀子回來的,到時候,您該花的花,你兒子我月俸很高的!」阿寶忍不住拍著胸脯說。
阿寶作為太子身邊的大太監,一個月有八兩銀子的月俸,再加上平日裡太子殿下的一些賞賜什麼的,他一年能有一二百兩的銀子。
這還沒算那些不能換成銀子的東西。
一年給家裡二十兩銀子,對阿寶來說,九牛一毛。
不是他小氣不願意多給,是因為財不外露,阿寶擔心銀子給多了,他娘和他弟弟會被人盯上。
為了點銀子萬一丟了命就不划算了。
他算過的,二十兩銀子可以讓他娘和他弟弟過得很好。
但是他沒想到除了建房子,周氏一分沒花,都給他留著。
「好。」周氏笑呵呵的點頭,孩子孝敬她呢,這是好事。
阿寶抱著箱子轉身回房了,進門前,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眼周氏。
周氏還站在房門口目送著他,身影比十幾年前佝僂了許多。
雍承安已經睡著了,阿寶輕手輕腳的躺回地鋪上,將箱子放在一旁。
謝十六沒睡,他在守夜。
見阿寶抱著箱子進來他也沒說什麼,只是多看了一眼。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他聽到了阿寶和周氏說話的動靜。
心想,看來這箱子裡裝的是銀子。
這下好了,太子殿下不用受苦了。
……
京城。
謝興懷懷裡揣著那封信,腳步匆匆的又進了宮。
太極宮外,陳福在外面守著,臉上的表情有些憂心。
「陳公公,陛下可在裡面?」謝興懷一陣風似的飄過來。
「在呢,世子爺您直接進去吧。」陳福正愁沒人去勸勸陛下呢,謝興懷就來了。
他抓著謝興懷的衣袖,錯身的瞬間,低聲說了句:「陛下方才吐血了,沒叫太醫。」
說完,手就鬆開了。
謝興懷愣了一下,很快調整好表情。
腳步不停,直接進去了。
他想,他是不是不該現在來?
陛下本就為太子殿下的失蹤而憂心,還吐了血。
他現在再帶來這個消息,陛下不會直接暈過去吧?
謝興懷進去是進去了,但是沒到裡邊去。
他在外面走來走去,時不時地摸摸懷裡那封信,心裡又糾結起來了。
陛下要是知道了安兒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不會就不讓人去救安兒了吧?
不會的不會的,陛下養了安兒這麼多年,都有感情了。
肯定不會的!
雖然心裡這麼寬慰著自己,但謝興懷還是很慌。
雍帝可是帝王啊,要是知道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是個假的,震怒之下會做出什麼?
他腦海里浮現出雍承安的臉,又浮現出雲昭的臉。
現在想想,怪不得他覺得雲昭眼熟,可不就是長的有點像他妹妹嘛。
自己這個豬腦子,當時還猜他是信王的私生子。
怎麼想的啊!
謝興懷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表情懊惱。
「來了就進來。」雍帝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聽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