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趕著宮門快要落鑰的時辰,雍承安才從忠勇侯府離開。
路上,一個小孩子摔跤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風吹開帘子,雍承安正好看到這一幕。
小孩子周圍沒有大人,不知道是不是走丟了。
雍承安不忍心看他一個人待在這兒,正準備下馬車看看。
就見一個婦人匆匆忙忙的從旁邊的小巷子裡跑出來了。
雍承安觀察了一下,小孩子見到她就不哭了,癟著嘴委屈的要她抱,這婦人應該是他娘。
婦人一邊哭一邊狠心打著小孩子的屁股,「讓你亂跑,讓你亂跑!」
「被拐走了你讓娘怎麼活啊!娘會瘋的!」
小孩子哇哇大哭,即使被打了也還是往婦人懷裡擠著。
雍承安怔住,直到馬車漸漸走遠了他才移開視線。
一直回到宮裡,雍承安還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他想起了元娘,自從她被接到京城,雍承安只去見過她一面,還沒有多待,匆匆就走了。
當年信王將他從元娘身邊奪走的時候,元娘是不是也很絕望,才會變成如今這副瘋癲的樣子。
雍承安心中酸澀,卻又不知道該跟誰訴說。
而且他現在還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父皇和母后,他怕父皇和母后會傷心,就刻意的不去想元娘。
但是今天看到的那母子倆讓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元娘。
雍承祚如今還跟他一起住在東宮,自從上次惹了他生氣,雍承祚就一直在想辦法哄他,但是一直沒有成效。
皇兄好像並沒有被他哄好。
今日謝慶大婚,雍承祚也去了,但他回來的早。
一直在宮門口等著雍承安。
直到看見他的身影,才驚喜的起身小跑過去。
「皇兄,你回來了!」
雍承安揚起唇角朝他笑了笑,「嗯,回來了。」
雍承祚默默走在他身旁觀察著他,他覺得皇兄今天有點不對勁,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可是今天是謝慶大婚的日子,皇兄應該是為他高興的啊。
怎麼會不開心呢?
難道……
雍承祚想到一種可能,打了個寒顫。
不行,他得勸勸皇兄,天涯何處無芳草啊!
何必惦記一個成了婚的女子呢!
一直到用完晚膳沐浴完,雍承安都要躺到床上了,雍承祚還沒有找到機會跟他聊一聊。
最後,他只能敲響了雍承安的門。
「皇兄,你睡了嗎?」
「怎麼了?」雍承安讓他進去。
「皇兄,今夜有雨,我害怕打雷,可以和你一起睡嗎?」雍承祚低垂著眉眼,可憐兮兮的說。
雍承安狐疑的看著他,怕打雷?
以前打雷的時候怎麼不怕,今天就突然怕了?
雍承安不信,但是看著雍承祚可憐兮兮的樣子,又看了眼他身上單薄的寢衣,他還是讓雍承祚上床了。
雍承祚眉開眼笑的躺在雍承安旁邊,他在心裡斟酌著該怎麼說才不會讓皇兄傷心。
雍承安閉著眼睛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他說話,心裡納悶,他不是來找自己聊天的嗎?
「你來找我就只是怕打雷嗎?」雍承安睜開眼睛,翻了個身。
「什麼都瞞不過皇兄。」雍承祚抿嘴笑了笑。
「皇兄,你想過以後會娶一個怎樣的女子嗎?」雍承祚決定從這裡進入話題,再慢慢說到重點。
「沒想過,我以後不會娶妻的。」雍承安心想,估計這小子今天看見謝慶娶妻,有些嚮往。
少男心事嘛,他懂!
「你呢?你想娶妻了嗎?」雍承安反問回去,故意調侃他。
雍承祚耳根微紅,輕咳一聲。
「我沒有。」
「我只是看到表兄和表嫂情投意合的樣子,有些感慨罷了。」
雍承祚邊說邊觀察著雍承安的表情。
「確實,謝慶很喜歡她。」雍承安點點頭表示贊同。
「皇兄,你以後一定能找到比表嫂更好的女子。」雍承祚看他的目光有點同情。
今天是表兄表嫂的洞房花燭夜,皇兄卻一個人躺在床上黯然神傷。
想想就覺得可憐。
唉。
雍承祚又嘆了口氣,將雍承安腦補成了一個小可憐。
雍承安眯起眼睛,覺得他這話說的有歧義。
什麼叫找到比表嫂更好的女子?
「你這話……」雍承安一看他,壓迫感就上來。
雍承祚一咬牙,想著說都說了,乾脆說個痛快。
他閉著眼睛直接說:「皇兄,董小姐都嫁給表兄了,你就別傷心了。」
「天底下什麼樣的女子沒有,你不用一直惦記著她!」
雍承祚實在不想看到雍承安和謝慶因為一個女子鬧翻。
聽完他的這番話,雍承安人都傻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這話要是傳出去了,他的名聲無所謂,表嫂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雍承安咬牙,伸手揪住雍承祚的耳朵。
「你在瞎說些什麼!」
這一下他是用了力氣的,把雍承祚揪的臉都皺成了一團。
「皇兄,疼疼疼!」雍承祚把腦袋往雍承安手的方向挪了挪,試圖減輕一點拉扯感。
「疼才好,疼你才能長記性!」雍承安嘴上數落著,手上的力道卻誠實的鬆了松。
「我跟表嫂沒有關係,你以後別在外面亂說。」雍承安厲聲警告他。
雍承祚再傻也知道自己是誤會了。
他嘟了嘟嘴,一臉心虛。
「我知道了。」
雍承祚又在心裡默默給謝慶和董歆道了個歉。
雍承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鬆開了揪著他耳朵的手。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剩下的話,雍承安都說不出口。
好在不用他說出口,雍承祚也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
「皇兄,你今天回來的時候很不開心,再加上今天是表兄大喜的日子,我就以為你……」雍承祚欲言又止。
「我不開心是因為……」雍承安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雍承祚說元娘的事。
但其實雍承祚是知道元娘的存在的。
當初阿七他們還找他幫過忙,元娘能順利回京,也是他在背後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