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回應韋德的話。
但此時長山陣地上,宋佳明聽見側後方槍炮聲,猛地抬頭。
趙德勝也愣住。
「團長,援軍?」
宋佳明一腳踹開面前日軍屍體。
「還能是誰!」
鮑長義喘著氣,忽然笑了。
「真有人敢來。」
下一秒,他提刀往前一指。
「弟兄們,援軍到了!」
「給我反攻!」
這四個字傳開。
原本快被毒煙壓垮的陣地,像被重新點燃。
江防兵吼著撲回射位,獨立旅二團老兵端起刺刀往前壓。
韓風的迫擊炮再次開火。
莊遠的小隊從側翼咬住日軍投射組。
長山缺口處,日軍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混亂。
……
香山指揮部。
鄭飛衝進洞裡,「旅座!477旅到了!已從日軍側後開火!」
李青山一拳砸在桌上。
「好!」
陳宇盯著地圖,眼神沒有松。
韋德來了。
可這還不是結束,日軍101旅團正在靠攏。
波田支隊也不會甘心。
陳宇拿起鉛筆,在地圖上把長山、香山、牛背嶺連成一條線。
「給韋德回電。」
鄭飛立刻坐下。
陳宇聲音很穩,「請477旅咬住日軍側後,不求全殲,只求截斷。」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江面。
「再通知宋佳明、鮑長義。」
「必須將鬼子這輪攻勢打退,把登陸日軍趕下江。」
……
長山外灘。
477旅的重機槍一響,日軍側後直接被撕開一道口子。
正在往第二道壕溝沖的日軍,前面挨著獨立旅和江防兵的刺刀,後腰又被牛背嶺方向打穿。
一隊戴著防毒面具的日軍剛想回身反擊,山林里又飛出幾發迫擊炮彈。
轟轟轟!
炮彈砸在他們隊列後段,泥水、殘肢、彈藥箱一起炸開。
日軍隊形瞬間斷了。
佐藤要站在土坡後,猛地回頭,「八嘎,哪裡來的支那軍?」
參謀聲音都變了,「聯隊長閣下不好了,西南側!發現至少有一個團的支那軍正在展開!」
「不是第十六軍預備隊,番號不明,火力很強!」
佐藤要咬著牙,「命令前鋒後撤整隊!機槍壓制西南側!」
「嗨!」
命令傳下去,卻已經晚了半步,477旅先鋒已經壓到山腳。
士兵們一邊喘,一邊開槍。
有人鞋底磨穿,腳上全是血,可重機槍架起來以後,沒人喊疼。
一個老兵趴在泥里,邊扣扳機邊罵。
「狗日的,老子跑了半夜,不打夠本不回去!」
旁邊班長吼道:「別光罵,瞄準腰子打!」
重機槍火線橫過灘頭,日軍被迫趴下。
長山陣地里,宋佳明看見鬼子攻勢一緩,立刻抓住機會。
「二團,往前頂!」
趙德勝嗓子已經啞了,還是喊得最響。
「援軍都到屁股後頭了,誰再說頂不住,老子第一個笑話他!」
一名江防兵剛爬上射位,眼睛被毒煙燻得睜不開。
他索性用濕布蒙住半張臉,聽著日軍喊聲開槍。
砰!
一個鬼子剛露頭就栽回壕溝。
鮑長義看見這一幕,扯著嗓子喊。
「好!就這麼打!」
「弟兄們,長山還沒丟!」
這句話,比軍令管用。
原本快散掉的幾個射位,又陸續響起槍聲。
韓風的兩門迫擊炮也轉了方向,炮手扶著炮身,手都在抖。
韓風一腳踩住炮座,「穩住!打鬼子後路!」
嗵!
炮彈飛出。
日軍退路上炸開一團火。
莊遠那邊也沒閒著。
黑鷹、毒蛇兩個小隊沿著爛泥灘穿插,把最後一處毒氣彈投射組咬住。
周海壓低聲音,「前頭還有一門小炮。」
莊遠抬手,狙擊手果斷扣下扳機。
砰!
日軍炮長一頭栽倒。
爆破手滾到炮位側面,塞上炸藥,轉身就撤。
轟!
火光把毒煙衝散一截。
莊遠看都沒看結果。
「撤,鬼子的反應很快,咱們還得多殺幾個鬼子,別栽這了!」
……
半個時辰後。
日軍這一輪繞襲攻勢開始被迫後撤。
他們沒能吃下長山,並且江灘上留下了大批屍體和翻倒的小艇。
毒煙還沒完全散,壕溝里到處是咳嗽聲、呻吟聲,還有衛生兵的喊聲。
陳宇趕到長山前沿時,軍靴踩進泥水裡,拔出來都費勁。
韋德正從牛背嶺方向下來。
他眼圈發黑,鬍子拉碴,軍裝扣子崩了兩顆,整個人像從泥里滾出來。
兩人隔著一條被炸斷的交通壕對視一眼。
誰也沒說那些酸話。
韋德先笑罵,「淞滬南京你救我幾次,如今馬當就算天塌下來,我帶弟兄也會趕到。」
陳宇伸手,把他從壕溝邊拉過來,「來得正好。再晚點,我就得跟鬼子拼刺刀了。」
韋德喘了兩口氣,「你小子命硬,拼刺刀也未必輸。」
陳宇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有一顆子彈我都想著怎麼好給鬼子串糖葫蘆,絕對不會拿命硬拼。」
韋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了起來。
「說得對,命是拿來殺鬼子的,不是拿來填窟窿的。」
鮑長義也走了過來。
他臉上全是菸灰,眼睛被熏得通紅。
看見韋德,他立刻敬禮。
「鮑長義,謝477旅救援。」
韋德還禮。
「都是中國軍隊,謝什麼謝。」
鮑長義嘴角動了動,沒再說話。
他知道,這句「都是中國軍隊」,今天格外值錢。
幾人一番寒暄,氣氛也越發融洽。
陳宇知道韋德帶著弟兄連夜急行軍,估計都沒休息好。
便召來了李青山,讓他去臨時的後勤倉庫取一千牛肉罐頭,加進一會兒的飯菜里。
韋德聞言連忙就要推辭,但就在這時,門外的通訊兵忽然闖了進來。
「報告!」
聽到報告,房間內的氣氛頓時嚴肅起來。
幾人紛紛轉頭看向門口的位置,見來人是江防第二總隊的兵。
鮑長義皺著眉頭詢問道:「什麼情況,鬼子那邊又有動作了?」
那通訊兵搖了搖頭,匯報導:「報告總隊長,側後翼來了一大隊人和輜重,說是獨立旅的輜重隊。領頭的人說是叫魏根生。」
幾人聞言看向陳宇,而陳宇則是已經跑了出去。
其他人見狀也都只好跟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