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日軍炮聲響起。
轟!
果不其然,這第一輪奇怪的炮彈砸在玉屏山前沿。
泥土翻起,幾段淺壕被炸塌。
但這一次,炮擊沒有像之前那樣連片覆蓋。
炮聲停了片刻。
緊接著,幾枚帶著紅色標記的炮彈划過霧氣,落進前沿低洼地。
砰!
爆炸聲不大。
彈體裂開後,一團黃綠色煙霧貼著地面慢慢散開。
刺鼻氣味順著山風往上卷。
一個新兵剛戴上防毒面具,手還有些抖,旁邊老兵一巴掌拍在他鋼盔上。
「慌什麼?平日訓練白練了?」
很快,在毒氣之中,幾支前線部隊按照吩咐佯裝敗退。
幾個士兵故意從壕里爬出來,捂著脖子往後跑。
有人把步槍扔在泥地里,有人一邊跑一邊喊。
「毒氣!毒氣!」
「頂不住了!」
「快撤!」
喊聲順著山谷傳下去。
日軍觀察哨立刻發現了異樣。
一個日軍中隊長舉著望遠鏡,眼睛亮了。
「支那軍隊陣地混亂!」
「毒氣有效!」
消息很快傳到今村支隊前沿指揮所。
今村勝次站在地圖前,聽完報告,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果然,支那軍再狡猾,也無法抵抗帝國特殊彈藥。」
旁邊參謀立刻低頭,「閣下英明。」
今村勝次沒有笑。
他盯著玉屏山,「命令突擊隊立刻前進。趁毒氣擴散,突破前沿低地,占領第二道陣地。」
「嗨!」
山腳下,日軍步兵很快動了。
一隊隊日軍戴著防護用具,端著槍衝進霧裡。
他們不敢大聲喊,也怕吸入太多毒氣,只能壓低身子往前猛衝。
前面的中國陣地還在「混亂」。
有人跌跌撞撞往後跑,有人趴在壕邊不動,像是已經被毒氣熏倒。
日軍小隊長眼中露出喜色。
「突擊!快!快!」
他們衝過第一道淺壕,完全沒遇到像樣的抵抗。
又衝過一片碎石地,還是沒有密集火力。
後面的日軍軍官膽子更大了,揮刀催促,「突擊!支那軍已經崩潰!」
一百八十米。
一百六十米。
一百五十米。
陳宇站在第二支撐點後,隔著防毒面具看著前方。
鏡片上有一點霧,他抬手擦了一下。
趙德勝趴在機槍位邊,聲音悶悶的,「旅座,再不打,鬼子都快爬臉上了。」
陳宇就像沒聽見一樣,依舊沒動。
一百三十米。
日軍最前面的士兵已經能看見第二道陣地的沙袋。
他們剛準備投擲手雷。
陳宇的手落下。
「打。」
噠噠噠!
整條陣地仿佛瞬間活了過來。
草皮被掀開。
沙袋後,一個個戴著防毒面具的獨立旅士兵冒出來。
歪把子輕機槍、九二式重機槍、步槍、衝鋒鎗同時開火。
子彈從正面和兩側交織出去,形成一張火網。
最前面的日軍當場被掃倒,後面的日軍還沒反應過來,就一頭撞進火力網裡。
他們以為中國守軍已經被毒氣熏散。
結果冒出來的根本不是殘兵,而是早就等在那裡的獨立旅主力。
趙德勝抱著輕機槍,打得槍口發紅,「狗日的!給老子吸啊!吸你祖宗!」
旁邊新兵也戴著面具,聲音瓮聲瓮氣,「營長,我看不清!」
趙德勝吼道:「看不清就打人多的地方!鬼子擠一塊兒還怕你打不中?」
另一側,周小保的一營也開火了。
昨天被日軍壓得最狠的陣地,今天火力反而最凶。
周小保親自舉著二十響,對準一個揮刀的日軍軍官連開數槍。
砰砰砰!
那軍官一頭栽倒。
周小保換了彈匣,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別守死土溝,守火力線!機槍三分鐘換位!」
「是!」
另一邊,一名暫編營排長看著這一幕,手心都在發汗。
和獨立旅的打仗方式一比,他之前所在的部隊完全就是在拿人命去填。
以前總聽說要靈活運用戰術,現在他才明白是這個意思。
獨立旅,完全是每一步都提前算好了。
前沿,日軍突擊隊完全被火力打懵了。
他們戴著防護器具,視線本來就差。
毒氣和硝煙混在一起,前後命令傳不開。
有人往前沖,有人往後退,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
韓風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一揮手。
「迫擊炮,封后路!」
砰砰砰!
迫擊炮彈越過山脊,砸在日軍後續梯隊中間。
轟!
爆炸把日軍隊形切成兩截。
前面的退不回去,後面的沖不上來。
錢守財扯著嗓子喊:「打準點!別讓這幫畜生跑得太舒服!」
炮兵們動作飛快。
三輪急促射後,立刻轉移。
日軍炮兵果斷反制,卻發現炮彈全落在了空地上,中國軍隊的炮位又沒了。
今村前沿指揮所。
參謀臉色發白地衝進來,「閣下!突擊隊遭遇伏擊!」
今村勝次猛地轉身。
「伏擊?」
「支那軍……支那軍有防毒面具,而且是大量的防毒面具!他們並未混亂,是故意誘我軍深入!」
帳篷里瞬間鴉雀無聲。
今村勝次的手按在桌上,指節發白。
這一次,他也無法淡定下來,「納尼,支那軍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防毒面具?」
參謀低頭,已經不敢說話。
這何止是難纏,對面的獨立旅像是提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從反斜面,到詭雷,到夜襲,再到現在的防毒誘敵。
每一步,都卡在他們最難受的位置。
今村勝次咬著牙。
「陳宇……」
山坡上,戰鬥還在繼續。
日軍最前沿一個中隊幾乎被打殘。
剩下幾十人縮在彈坑裡,想等毒氣散去再撤。
可獨立旅沒有給機會。
李准帶偵察連從側面摸上去,手榴彈一顆接一顆丟進彈坑。
轟!
轟!
日軍慘叫聲被面具擋住,聽起來又悶又短。
莊遠放下望遠鏡,冷聲道:「左側還有一個機槍組。」
狙擊手扣動扳機。
啪!
日軍機槍手剛架起槍,就倒在機槍上。
馬廣林帶著毒蛇小隊從另一側殺出,衝鋒鎗短促掃射,打完立刻撤。
不戀戰,不貪功。
這是陳宇反覆敲進他們骨頭裡的規矩。
一個多小時後,日軍終於退了。
黃綠色煙霧還貼在低洼地里,陣地前全是日軍屍體。
有些人死前還保持著往前爬的姿勢。
趙德勝摘下面具,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還第六師團呢,就這?毒氣都用上了,還是給咱送人頭。」
魏根生立刻衝過來。
「誰讓你摘的?風向沒穩,給我戴回去!」
趙德勝臉一僵,只能老老實實把面具扣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