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
臨縣中轉站物資倉庫。
陳宇獨自走進那座磚石結構的大倉庫時,莊遠的特戰隊員已經在外圍拉起了警戒線。
「任何人不得靠近五十米範圍。」莊遠的命令簡短而絕對。
倉庫門合上。
裡面,堆得滿滿當當。
木箱壘成一座小山,每一隻箱子上都印著日文標識。
陳宇掃了一眼,心裡已經有了數。
彈藥箱最多,占了倉庫三分之二的空間。
其中步槍彈、機槍彈、炮彈分區碼放,角落裡還有成堆的擲彈筒榴彈和手榴彈箱。
糧食碼在西側,六十噸大米和壓縮軍糧。油桶靠著北牆,單獨有一片區域隔開,不過離著老遠還是聞到一股燃油散發的刺鼻氣味。
醫療物資和水泥堆在最裡面,量不大但都是緊俏貨。
這都是日軍前線作戰師團的命根子。
不過,現在這些都是他的了。
陳宇閉上眼。
意識沉入那個熟悉的空間。
十米見方的立方體逐漸與現實空間重疊,他心中默念。
「返還。」
他沒有猶豫,直接選擇了彈藥區最大的那堆……一百八十萬發步槍彈和機槍彈。
空間光芒閃動。
系統空間返還的彈藥箱表面油漆痕跡迅速消失,而且木質變得更新更密實。
陳宇打開一箱。
裡面的三八式6.5毫米彈猶如剛出廠一般,工藝更是精良到一看就不是國內兵工廠能量產的水平。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
沒錯,就是數量。
一千八百萬發。
陳宇嘴角微微上揚。
要知道,抗日打響以後日軍年均消耗也才不到兩億發彈藥。
也就是說,他返還了這一次就接近了日軍一整年消耗的十分之一。
而目前日軍在華有接近70萬的部隊,那一千八百萬發的子彈足夠六萬多的部隊打一整年了。
陳宇抽回思緒,看向旁邊的炮彈。
「返還。」
八千多發各型炮彈在返還光芒中開始複製重塑。
陳宇隨便從空間中取出一箱,打開一看。
好傢夥,清一色的75毫米高爆彈,彈體做工精緻,引信靈敏度標註清晰。
他又在空間內翻找了一圈,發現裡面還有一批穿甲彈,這些可都是好東西。
山地也就算了,平原地區鬼子最喜歡用戰車,那有了這穿甲彈,戰車就是鐵皮棺材!
最後一次機會。
陳宇掃了一眼剩餘物資。
擲彈筒榴彈一萬發、手榴彈四萬顆、糧食、油料、醫療物資……
剩下的物資不算多,他打算挑些重要的一起返還。
六十噸大米和壓縮乾糧聽著很嚇人,但實際一輛重型掛車就可以輕鬆裝下,甚至還能剩下不少空間。
剩下陳宇又選了醫療物資、還有手榴彈。
醫療物資。
兩噸醫療物資在返還後變成了二十噸。磺胺粉、麻醉藥、手術器械、繃帶敷料……甚至還有二十多箱的盤尼西林。
這東西,能救多少人的命,比炮彈更金貴。
陳宇睜開眼,長出一口氣。
三次用完。
剩下那些沒返還的擲彈筒榴彈、油料、水泥……也都是好東西,他可以等到明天再進行返還。
他推開倉庫門,陽光刺得他眯了下眼。
莊遠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師座。」莊遠的語氣比平時急了半分,「第六大隊先頭部隊,距城不到一公里。」
陳宇的表情瞬間收斂。
「多少人?」
「先鋒約一個中隊三百人,後續主力還在三里外。總兵力判斷在八百到九百之間。」
一個完整大隊。
「第七、第八大隊呢?」
「更遠,至少還有一個小時。」
陳宇點了點頭。
一個大隊一個大隊地來,正合他意。
他大步向城門方向走去,邊走邊下令。
「傳令全軍……戰鬥準備。城牆上的人不許動,不許說話。等鬼子進城門洞再動手。」
「這次不用信號彈。」
陳宇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莊遠一眼。
「槍聲就是號令……」
莊遠點頭,轉身消失在巷道里。
城牆上,太陽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城門口,四個穿著日軍軍服的戰士正靠著牆根,姿態懶散,和兩小時前那幾個偽軍一模一樣。
遠處的黃土路盡頭,塵煙正在升騰。
松本直樹的第六大隊,來了。
臨縣以北三里。
松本直樹勒住馬,抬手示意隊伍減速。
他帶著第六大隊跑了快五個小時,全員腿肚子發酸,嗓子眼冒煙。
但旅團部的命令是「火速增援臨縣」,他不敢有片刻耽擱。
方山丟了。
這個消息像一根刺。
他當時正被那群游擊隊拖在石門峽拉鋸,等反應過來要回撤,對方居然纏得更緊了,整整多拖了他一個半小時。
「大隊長,前鋒已到城外,正在回報。」副官湊過來。
松本點了下頭,摸出水壺灌了一口。
十幾分鐘前他隱約聽見了臨縣方向傳來幾聲悶響,像是炮擊。
他當時心裡咯噔一下,有些擔心自己是否來晚了,現在看臨縣這麼安靜又有些懷疑。
正等著,一名傳令兵從前方跑回來,氣喘吁吁敬禮。
「報告大隊長!臨縣一切正常!」
「納尼,」松本眉頭動了動,「剛才的槍炮聲是怎麼回事?」
傳令兵喘了口氣:「經與城門口軍曹交涉得知,之前確有一股支那軍前來偷襲,但阿南師團長閣下早有預料,已提前下令調集周邊治安隊入城增防,城內現有一千二百人的治安隊協防。支那軍強攻未果,已經撤退。」
「各城牆碉堡情況如何?」
「軍旗懸掛正常,碉堡完好,城牆上有巡邏哨。城門口有偽軍盤查,有軍曹在監督。」
松本沉默了幾秒。
如果支那軍真來偷襲過,那炮聲就解釋得通。
還有城內多了一千二百名守軍,那能打退對方倒也不奇怪。
他把水壺塞回馬鞍。
「全軍恢復行軍速度,進城。」
……
城門口。
松本大隊拉成一條長龍向臨縣逼近時,莊遠已經換了身行頭。
半小時前他還是「松本中佐」,現在搖身一變成了臨縣守備中隊的中隊長。
中尉軍銜,軍帽換了頂新的,領章釘得規規矩矩。
馬廣林在他身後三步遠,扮作中隊附。
腰間別著南部手槍,槍套扣子已經解開。
「來了。」馬廣林壓著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