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巨響過後，煙塵滾滾。
原田一郎趴在土埂後，死死盯著炮樓方向。
一陣風吹散塵土。
炮樓依然矗立。
高達四十厘米厚的青磚水泥外牆上，僅僅留下一個十幾厘米深的彈坑。
牆體結構完好無損。
原田一郎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狂笑。
「愚蠢的支那人！」原田一郎指著遠處的八路軍陣地大喊，「75毫米野炮在四十厘米的磚混結構面前，就是一堆廢鐵！」
周圍的日軍士兵跟著鬨笑起來，原本跌入谷底的士氣瞬間回升。
機槍手重新推開射擊孔擋板，九二式重機槍發出沉悶的咆哮，火舌噴吐，將逼近的一團戰士壓制在封鎖溝外。
「開火！狠狠地打！」原田一郎拔出指揮刀劈砍空氣，「土八路想破開炮樓，根本不可能！」
話音未落。
「撕啦——」
又是一道極其尖銳的撕裂聲劃破天空，第二發被帽穿甲彈狠狠砸在炮樓正面。
爆炸過後，原田一郎舉起望遠鏡。
炮樓外牆再次出現一個十幾厘米的深坑。
由於兩發炮彈落點沒有重合，炮樓的主體結構依舊穩固。
「繼續！讓他們炸！」原田一郎咧嘴大笑，「只要炮樓在，我們就能拖死他們！」
另一處高地上。
陳宇面無表情，倒不是因為炮彈沒能擊穿炮樓。
他本也沒打算一發就摧毀這麼厚的磚混炮樓，被帽穿甲彈再厲害，也只是在原有穿甲彈的基礎上增加破壞力。
其滲透能力十幾厘米就已經遠超尋常穿甲彈了，只要多輪命中，炮樓總會被落點相近的穿甲彈鑿穿！
「老錢，沒吃飯嗎？」
陳宇對著野戰電話開口，「給你準備那麼多被帽穿甲彈，你給我一發一發打著玩呢啊？給我集火。」
電話那頭傳來錢守財的怒吼：「六炮齊射！放！」
「轟轟轟轟轟轟！」
六發被帽穿甲彈帶著恐怖的動能，同時砸向炮樓正面。
原田一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因為，其中一發穿甲彈，不偏不倚，直接砸進二樓的一個射擊孔。
被帽在接觸射擊孔邊緣磚石的瞬間碎裂，堅硬的彈芯裹挾著巨大的動能硬生生擠入狹窄的空間。
緊接著，高爆炸藥引爆。
「砰！」
爆炸從射擊孔內部向外擴散。
衝擊波順著狹小的射擊孔猛烈噴發，再加上周圍早就被穿甲彈破壞了十幾厘米，周圍的混凝土牆體再也承受不住如此集中的破壞力，大片大片的青磚和水泥塊崩裂剝落。
原本堅不可摧的正面牆體，瞬間出現一個巨大的豁口。
炮樓里的日軍機槍手被震得七竅流血，頭腦發蒙。
一名日軍軍曹剛睜開眼睛，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又一發穿甲彈順著豁口砸了進來，彈頭直接杵在他的臉上。
下一秒。
「轟——隆！」
震天動地的巨響直衝雲霄。
這枚穿甲彈在炮樓內部轟然引爆。
內部的封閉空間將爆炸威力放大了數倍。
承重牆被直接炸斷，樓板斷裂塌陷。
高聳的三層炮樓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隨即在漫天揚塵中轟然倒塌，化作一堆廢墟。
裡面的日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數十噸重的磚石徹底掩埋。
戰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納尼？！」
原田一郎呆呆地看著那一地廢墟，徹底傻了眼。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拿望遠鏡的手劇烈顫抖。
四十厘米厚的磚混結構，就算用穿甲彈，也需要多輪抵近直瞄射擊才能破開。
陳宇的炮兵部隊在兩千米外，僅僅用了不到十發炮彈，就徹底摧毀了這座永備工事！
這到底是什麼武器？
支那人怎麼可能擁有超出他認知層面的火炮彈藥？
這不可能！
「滴滴噠滴滴——」
嘹亮的衝鋒號聲打斷了原田一郎的思緒。
一團和二團的戰士躍出掩體，端著刺刀，怒吼著沖向日軍殘存的陣地。
「大隊長！」副官一把抓住原田一郎的胳膊，用力搖晃，「炮樓沒了！防線被破在即！快撤！」
原田一郎如夢初醒。
炮樓在剛才就是最大的依仗，現在最大的依仗已經化為齏粉。
外圍只剩下不到四百名士兵，根本擋不住八路軍的衝擊。
「第37大隊到哪裡了？」原田一郎咬牙切齒地問。
「剛剛來電，距離我們不足五里！」副官語速極快，「他們在後方一處無名高地停下了！」
「命令部隊，放棄陣地！」原田一郎看了一眼逼近的八路軍，轉身就跑，「向第37大隊靠攏！讓他們在原地構築防線接應我們！等第38大隊從石門村方向過來，三部匯合，再殲滅這群土八路！」
殘存的日軍丟下輜重和重武器，連滾帶爬地向後方撤退。
王獅鎮高地。
陳宇放下望遠鏡。
通訊員鄭飛一路小跑過來，遞上一份電報：「旅長！偵察營和特戰大隊急電！」
陳宇接過電報，快速掃視。
「第37大隊在王獅鎮外五里高地停止前進，正在構築野戰工事。」陳宇念出情報內容，「第38大隊正從石門村方向全速向王獅鎮靠攏。」
蘇文遠提著駁殼槍走過來，滿臉興奮：「旅長，原田那老小子帶人跑了！追不追？」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王獅鎮、石門村以及五里外的高地之間畫了一個圈。
「原田想去高地和37大隊匯合，然後等38大隊過來夾擊我們。」陳宇目光冰冷，「那我們就先吃掉他們的援軍。」
陳宇轉身，看向眾將領。
「蘇文遠！」
「到！」
「收尾工作交給劉長順的二團，一團立刻整備，準備銜尾追擊原田殘部。記住，不要打得太狠，死死纏住他，別讓他痛快地跑進37大隊的陣地。」
「是！」
陳宇繼續下令，「通知石門村駐地的周小保！」
鄭飛得令立即拿起電話撥了過去，等接通後向陳宇點了點頭。
「讓他帶三團，並配屬張大壯的警衛營，立刻走小路，急行軍插到第38大隊的前方。」陳宇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條山道上，「把他們給我堵在半路上！一步也不准他們靠近王獅鎮！」
「是！」周小保在電話中領命。
「通知轉達趙德勝！」
很快電話那邊趙德勝的聲音響起，「旅長，請吩咐！」
「你帶四團，配屬特戰大隊第一中隊，由馬廣林帶隊。」陳宇盯著趙德勝，「從石門村方向出擊，直接從背後捅第38大隊的刀子！配合三團，把這支大隊給我徹底吃掉！整個過程的作戰指揮交給老李！」
「旅長放心！副旅長就在旁邊聽呢！」
等掛斷電話，陳宇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鄭飛：「通知莊遠。特戰大隊另外兩個中隊全部出動，配合李準的偵察營，給我盯死五里外高地上的第37大隊。」
鄭飛點頭記錄。
「讓他們把37大隊的外圍哨全部拔掉。完成之後，不斷進行襲擾，刺探他們的核心陣地火力配置。」陳宇語氣不容置疑，「讓鬼子不得安生。同時，把坐標數據測算出來。」
陳宇看向炮兵營長韓風。
「老韓，帶炮兵營立刻轉移陣地。」陳宇下達最後一道指令，「按偵察營提供的坐標，重新布置射擊諸元。等三團、四團吃掉38大隊，全軍調頭，把原田和37大隊一鍋端了！」
「是！」眾將領齊聲怒吼，迅速散開執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