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擊隊員們按照周海的指令，在緩坡上拉開散兵線。
趙長林帶著第三大隊負責正面阻擊，李大山帶著第七大隊負責側翼策應。
那幾個會埋雷的隊員，在特戰隊爆破手的指導下，快速在日軍必經的通道上布下雷區。
周海帶著通信兵，沿著陣地巡視。
他不斷指出遊擊隊員隱蔽位置的缺陷。
「槍管往回縮，反光會暴露位置。」
「頭上的雪蓋得太厚，不自然，抖掉一半。」
「呼吸放平，不要把熱氣噴在雪地上。」
經過十幾分鐘的微調，整個緩坡陣地徹底融入了周圍的風雪中，再也看不出一絲破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邊的光亮越來越盛。
一陣細碎的踩雪聲從山道盡頭傳來。
前出的偵察哨像個影子，貼著地面滑進陣地。
「隊長，來了。」偵察兵壓低聲音，「三十個偽軍打頭陣，日軍兩個小隊跟在後面，呈搜索隊形推進。距離不到三百米。」
周海趴在雪窩子裡，慢慢拉動MP28衝鋒鎗的槍栓。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脆。
「傳令各部。」周海通過野戰電話，聲音冰冷，「全體靜默。」
他透過瞄準鏡，已經能看到遠處影影綽綽的土黃色軍服。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開槍。」周海手指搭在扳機上，「兩名狙擊手鎖定日軍指揮官。」
風停了。
山林間一片死寂，只有日軍軍靴踩踏積雪的咯吱聲越來越近。
二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周海盯著走在日軍隊伍中間，那個拔出指揮刀的少尉小隊長。
「聽狙擊手槍聲為號。」周海對著送話器，吐出最後一個字。
「槍響，即開火。」
遠處，側後方的狙擊陣地上，一支毛瑟步槍的槍管微微抬起，十字準星死死套住了日軍少尉的眉心。
另一邊。
山路上，寒風如刀。
三十名偽軍縮著脖子，端著漢陽造在前方探路。
後方，日軍第12大隊第二小隊與第三小隊保持著標準的搜索隊形，土黃色的軍大衣在雪地中格外顯眼。
第二小隊長吉野少尉踩著積雪，神色輕鬆。
他側頭看向第三小隊長：「大山君，支那人有句古話，叫瓮中捉鱉。這片山已經被我們第12大隊和13大隊徹底鎖死，那些土八路，插翅難飛。」
第三小隊長大山少尉冷笑：「就算沒有我們，他們也會被餓死。不過聽說司令官閣下催得急，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由我們送他們下地獄了！」
吉野聞言輕笑兩聲，隨後轉過頭，看向跟在身側的王麻子。
王麻子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黑棉襖，凍得直哆嗦，臉上卻堆滿諂媚的笑。
吉野伸出手，拍了拍王麻子的肩膀：「王桑，旅團長閣下對你的表現很滿意。這次事成以後，皇軍對你有大大的獎賞。只希望你能繼續服從指揮，這樣好處大大的有。」
王麻子腰彎得幾乎貼到膝蓋，連連點頭哈腰：「太君放心！能為皇軍效勞，是我王家祖上的福分！」
吉野滿意地點頭：「還有，以後這種事，你要多上心。多多讓這些大大的良民，配合我們皇軍行動。情報，是最關鍵的。」
「一定，一定！我回去就發動親戚，把那些與八路有聯繫的刁民全揪出來……」王麻子抬起頭，笑得像朵花似的。
砰！
突然，一聲沉悶的槍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王麻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感覺一股溫熱的液體潑在了臉上，帶著濃烈的腥臭味。
他呆滯地轉過視線。
前一秒還趾高氣揚的吉野少尉，額頭正中央多了一個通透的血洞。後腦勺像被重錘砸爛的西瓜，瞬間炸開。
紅白相間的腦漿和鮮血，呈扇形噴灑在雪地上，也濺了王麻子滿臉。
下一秒。
吉野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砸進雪堆。
「敵襲——！」大山少尉驚魂未定，聲嘶力竭地大喊。
「打！」
緩坡陣地上，周海吐出一個字。
噠噠噠噠噠！
十二支MP28衝鋒鎗同時開火，密集的彈雨交織成網，兜頭罩向山道。
走在最前面的三十名偽軍，反應快的趴入雪中，反應慢的直接被成片掃倒。
慘叫聲混合著血水，將白雪染得猩紅。
但這支日軍不愧是筱冢義男手下的精銳。
偽軍崩潰逃竄後，日軍卻在槍響的瞬間做出反應。
沒有慌亂，更沒有潰退。
「臥倒！尋找掩體！」大山少尉拔出指揮刀，趴在雪坑裡嘶吼。
日軍老兵就地翻滾，迅速躲入道路兩側的石頭和樹幹後。
幾名機槍手順勢趴下，極高的戰術素養讓他們在三秒內架起了九二式重機槍，副射手迅速送入保彈板。
「壓制射擊！」
就在日軍機槍手準備扣動扳機的一瞬。
緩坡最高處的巨石後，捷克式輕機槍噴出半米長的火舌。
特戰隊機槍手死死壓住槍托，三髮長點射精準掃過，日軍主射手胸口爆出兩團血花，仰面栽倒。
副射手剛想接手，又是一串子彈掃來，將他的頭盔直接擊穿。
日軍的重火力瞬間被釘死。
大山少尉躲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臉色鐵青。
八路軍的火力猛烈得超出了他的常識，那密集的自動火力根本不是游擊隊該有的裝備。
「他們人不多！火力點在正面！」大山少尉觀察著彈道，迅速做出判斷，「擲彈筒，敲掉他們的機槍！第一分隊，從右側迂迴！」
日軍士兵迅速響應。
幾個老兵依託石頭，舉起三八大蓋開始精準還擊。
然而，大山少尉的算盤落空了。
當日軍老兵們以為躲在石頭後面就能安全還擊時，子彈卻從側後方襲來。
噗！
一名正在拉槍栓的日軍老兵，太陽穴突然炸開。
噗！
又是一名準備投彈的日軍，脖頸被子彈貫穿，鮮血狂噴。
大山少尉猛地轉頭。
子彈不是從正面打來的，是從側後方！
緩坡兩側斜後方，兩名特戰隊狙擊手冷靜地挨個點名，每次扣動扳機，便有一名日軍倒下。
周海布置的「側方斜射夾角」發揮了致命的作用。
日軍為了躲避正面的衝鋒鎗火力，全都躲在石頭的正面。但這恰好將毫無防備的側面，完全暴露給了兩名狙擊手。
無死角絞殺。
十字準星里，每一個躲在掩體後的日軍，都是固定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