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南端。
三輛日軍跨斗摩托車開道，車燈光柱掃過積雪的土路。
隨著第一輛摩托車的前輪碾過一塊凸起的凍土。
「轟！」
一聲巨響撕裂夜空。
埋設在路面下的連環地雷被瞬間觸發，橘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
首當其衝的摩托車連人帶車被炸上了天，後續兩輛摩托車一頭撞進爆炸區，翻滾著砸向路基。
爆炸就是信號。
高地後方，韓風猛地揮下手中的指揮旗。
「放！」
十二門75毫米野炮、十二門37毫米戰防炮同時怒吼。
穿甲爆破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精準砸入兩公里長的日軍車隊中。
戰防炮的直瞄射擊直接撕裂了卡車的引擎蓋，油箱殉爆，沖天火柱將公路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二十四門82毫米迫擊炮開始發威。
迫擊炮彈順著拋物線，密集地砸在車隊中段。
正在跳車的日軍士兵被氣浪掀飛，殘肢斷臂伴隨著泥土四下飛濺。
車隊中央，佐藤正雄的指揮車猛地一個急剎。
一發野炮炮彈落在指揮車前方三十米處，爆炸的衝擊波將擋風玻璃震得粉碎。
副官一把按住佐藤正雄的肩膀，將他撲倒在座位上。
「八路軍主力！隱蔽！」副官聲嘶力竭地大喊。
佐藤正雄推開副官，一把推開車門跳下車，就地翻滾進路邊的排水溝。
他抬起頭，看著公路上燃燒的卡車和滿地哀嚎的士兵，臉色鐵青。
「八嘎！」佐藤正雄拔出軍刀，指著前方的高地，「炮兵中隊，立刻還擊！第一大隊，準備衝鋒！」
238聯隊不愧是常設師團的野戰聯隊。
短暫的慌亂後，基層軍官迅速穩住陣腳。
三發紅色信號彈升空。
車隊後方的山炮大隊迅速卸下騾馬，就地架設九四式山炮。
不到五分鐘，日軍的炮火開始反擊。
「轟！轟！轟！」
日軍炮彈砸向獨立旅所在高地的正面，泥土和積雪被炸得漫天飛舞。
佐藤正雄躲在臨時掩體後，舉起望遠鏡，看著被炮火覆蓋的高地，冷笑了一聲。
「獨立旅的火力確實不錯，但戰術太蠢了。居然主動暴露出陣地位置，這在皇軍的山炮面前就是活靶子。」佐藤正雄轉身看向第一大隊長，「炮擊延伸後，你的大隊立刻壓上去。十分鐘內，我要看到聯隊旗插在山頭上！」
「嗨！」大隊長頓首，拔出指揮刀。
炮火剛剛向後延伸，日軍第一大隊的八百多名士兵端著上好刺刀的三八式步槍，排成密集的散兵線，向著高地發起衝鋒。
「板載！」
日軍士兵踩著積雪，嚎叫著向上攀爬。
高地上。
三團二營的陣地靜悄悄的。
三團長周小保蹲在反斜面的防炮洞裡，拍了拍軍帽上的浮土。
剛才日軍的炮擊看似猛烈，全砸在了高地正面的稜線上，根本沒有傷到躲在反斜面的主力。
身為團長，他硬是把指揮所推到了最前沿的二營陣地上。
「團長，鬼子摸上來了。」二營的營長貓著腰跑過來匯報。
周小保探出半個腦袋，順著交通壕看向下方。
日軍的散兵線已經越過稜線，距離陣地不足三百米。
「全體進入陣地，機槍把口子卡死。」周小保拉動槍栓，眼神透著湘軍老兵的狠厲，「放近了打，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開槍。」
戰士們迅速鑽出防炮洞，進入戰壕。
輕重機槍架上掩體，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下方的人群。
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打！」周小保扣動扳機，一槍撂倒了沖在最前面的日軍軍曹。
剎那間，高地上火力全開。
數十挺歪把子和捷克式輕機槍同時咆哮，兩翼的九二式重機槍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
交叉火力網瞬間成型，密集的子彈交織在一起，將日軍的衝鋒陣型撕得粉碎。
沖在最前面的日軍士兵連規避動作都來不及做，就成排地倒在血泊中。
「隱蔽！擲彈筒壓制！」日軍大隊長趴在雪地里大吼。
十幾名日軍擲彈筒手剛單膝跪地，還沒來得及調整標尺。
「嗵！嗵！嗵！」
陣地後方的迫擊炮連再次開火。
二十四發炮彈精準砸在日軍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幾名擲彈筒手連同手裡的武器被直接炸碎。
日軍連續組織了三次決死衝鋒。
每一次都在距離戰壕五十米的地方被密集的彈雨壓了回去。
半小時後，槍炮聲漸歇。
高地前方的斜坡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兩百多具日軍屍體。
第一大隊大隊長左臂被機槍子彈打穿，被兩名士兵拖回了公路。
公路旁，聯隊臨時指揮所。
佐藤正雄看著潰退下來的第一大隊，眼角抽搐。
「大佐閣下，敵軍火力密度遠超預期。他們在山體的反斜面構築了陣地，皇軍的炮火無法對其造成有效殺傷。」第一大隊長捂著流血的胳膊，低頭匯報。
佐藤正雄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彈藥箱。
他終於意識到，這股土八路確實不是普通的游擊隊。
但也僅此而已。
「大佐閣下，太原司令部急電。」副官拿著電報跑過來，「駐守方山的偽軍匯報，此地很有可能就是突襲大武鎮方向的八路軍主力，帶隊的更是被大本營懸賞的支那指揮官，陳宇。」
佐藤正雄一把奪過電報，死死盯著上面的內容。
「八路軍主力？」佐藤正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些土八路是不是以為獲得幾場游擊戰的勝利，就能憑藉地形和幾門破炮，對抗帝國的野戰聯隊？」
「天真！」
佐藤正雄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無名高地上。
「傳令！」佐藤正雄聲音嘶啞，「全軍就地展開。山炮大隊全部拉上來，集中所有炮火，把那個山頭給我炸平！第二、第三大隊準備，轟炸結束後發起總攻！」
副官愣了一下：「大佐閣下，敵軍火力太猛，正面強攻傷亡太大。是否暫緩進攻，等天亮後呼叫航空兵支援？」
「蠢貨！」佐藤正雄反手給了副官一個耳光，「陳宇把所有兵力都壓在這個陣地上，這是死陣！只要突破這裡，獨立旅就會全軍覆沒！」
佐藤正雄指著地圖右側的山谷：「立刻給第84大隊發報。命令他們加快行軍速度，從右翼山路穿插，包抄敵軍後路。」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