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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曙光將明

2026-06-05 15:01:06 作者: 敏汐

  蘇晴看著沈靜言,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山風吹得亭子頂上的殘瓦嘩啦啦地響,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

  「沈靜言,這些東西我收下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沈靜言搖了搖頭,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笑容卻很溫暖,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這是我媽,蘇市長,我媽不知道我爸做的那些事。她以為我爸是一個清官、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我爸被抓的那天,她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頭髮白了一半。

  她不知道我爸在外面收了多少錢、幫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她只知道她嫁了三十多年的男人,突然變成了一個她不認識的人。」

  沈靜言把照片收起來,裝進口袋。

  「蘇市長,如果可以的話,請你不要讓我媽知道那些事的細節。讓她以為我爸只是犯了錯誤,不是犯了罪,讓她在心裡留一點點對他的念想。

  她這輩子不容易,我不想讓她在晚年的時候發現,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是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蘇晴看著她,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張了張嘴,聲音出來的時候比她預想的要低。

  「沈靜言,我不對你做任何承諾,該讓誰知道的事情,一定會讓誰知道。不該讓誰知道的事情,誰都不會知道。你媽的這張照片,你自己保管好。」

  沈靜言看著她,眼眶又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好幾個轉,始終沒有落下來。

  「蘇市長,我該說的都說完了。你走吧,天快黑了,下山的路不好走。」

  蘇晴把U盤和信封裝進包里,拉好拉鏈。

  她轉身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頭。

  沈靜言還站在亭子裡,背對著她,面朝山下。

  夕陽從雲層的縫隙漏下來,把她的影子投在亭子的地面上,拉得很長很長。

  「沈靜言,你下山之後,打算怎麼辦?」

  沈靜言沒有回頭。

  她的聲音從風中傳來,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我去自首,蘇市長,我說了,該我承擔的責任,我承擔。」

  蘇晴站在台階上,看著沈靜言的背影。

  夕陽從西邊的雲層縫隙漏下來,把整個棲霞山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山風從背後吹過來,推著她往前走,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階。

  下山的路比上山難走,台階上的青苔在暮色中變得濕滑,她走得小心翼翼,手扶著旁邊的鐵欄杆。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亭子已經隱沒在山林里,看不到沈靜言的身影,只有風從山上吹下來,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

  她繼續往下走。

  回到停車場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她的車孤零零地停在角落裡,車頂上落了幾片枯葉。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把包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車子,沒有馬上走。

  她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看著擋風玻璃外面那片橘紅色的天空。

  太陽正在下山,西邊的雲層被染成了金紅色,像一塊燃燒的布。

  蘇晴從包里拿出沈靜言給的那個信封,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

  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展開,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她從上往下看,第一個名字是沈靜言,第二個名字是沈方明,第三個名字是沈楚雄,第四個名字是魏國良....

  她的目光繼續往下移,在名單的最後幾行看到了幾個她不認識的名字——顧清漪、江暮雲、溫靜初。

  這些名字後面都沒有標註職務和金額,只有問號,就像馬國慶名單上的沈靜言一樣。

  蘇晴把這份名單重新折好,裝進信封,塞進包里,拉好拉鏈。

  發動車子,駛出了停車場。

  下山的路很窄,彎道很多,她把車速放得很慢,車燈照亮前方不到二十米的路面。


  路兩邊的樹木在暮色中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她沒有回青川,而是直接去了省委大院。

  陸一鳴今天在省里開會,她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陸書記,沈靜言的材料拿到了,我需要當面匯報。」

  陸一鳴的回消息很快:

  「明天上午九點。」

  蘇晴把車開到了省委大院附近的一家小酒店,開了個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她把包放在桌上,拿出沈靜言的那個U盤和信封,放在桌上,看著它們。

  一個小小的U盤,一個薄薄的信封。

  沈方明用一輩子的自由換來的東西,沈靜言用一輩子的良心換來的東西,現在在她手裡。

  洗了澡,躺在床上,關了燈。

  黑暗中,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

  她閉上眼睛,耳邊是酒店空調的嗡嗡聲,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些名字。

  蘇晴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只記得最後一個念頭是——明天上午九點,把這些東西交給陸一鳴。

  然後她就可以回青川了,回到河口村,回到宏達化工的廢墟旁邊,回到那些等著她的人中間...

  蘇晴在酒店裡幾乎沒怎麼睡。

  天剛蒙蒙亮她就醒了,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紋在晨光中一點點變得清晰。

  空調的嗡嗡聲一晚上沒停,吵得她太陽穴發緊。

  她翻身坐起來,去洗手間沖了個澡,換上乾淨衣服,把沈靜言的材料重新裝進包里,拉好拉鏈。

  酒店樓下有個早餐攤,她買了一杯豆漿一個包子,站在路邊吃了。

  豆漿很燙,包子皮很厚,餡很少,她吃不出什麼味道。

  省城的清晨比她想像的要熱鬧,街上車流不斷,行人匆匆。

  她看著這些和她無關的面孔,腦子裡想的全是九點鐘的那場匯報。

  八點半,她到了省委大院。

  武警核實了身份,放她進去。

  她把車停好,拿著包走進大樓,一樓大廳里,韓明已經在等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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