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誰放進來的？」
韓三坪的臉色沉了下來。
費了這麼大周章，距離圓滿結束就差最後一步了，突然混進來一個攪局的。
他轉頭看向負責媒體對接的工作人員，眼裡全是怒火。
這是想幹什麼？這是在為難林昱嗎？這是在斷我韓某人的路！
台上，林昱聽了這個問題，抬起頭，笑了一下。
「麻煩這位記者，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語氣很客氣。
工作人員把話筒遞了過去，記者接過話筒，剛要張嘴。
「算了。」林昱擺了擺手，開口打斷了他，「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台下有人發出一聲低笑，記者的表情有些僵硬。
林昱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目光落在對方臉上。
「你這個問題，是想問什麼呢？」
「是想問這個行業的不公？還是想問資源的分配不均？」
林昱的語速很慢，像是在給對方留思考的時間。
「還是想說階級壟斷了所有的機會？」
林昱的聲調忽然一轉，陡然加重。
「或者是想說，有很多像你這樣的人，靠著不遵守規則、破壞公平，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台下徹底安靜了。
林昱微笑著看著那個記者，眼神十分平靜。
「你看，你自己都是靠破壞公平來得到提問的機會，卻來質問我得到的機會是否公平。」
「你不覺得這個問題，從你嘴裡問出來，很可笑嗎？」
林昱的目光始終盯在那個記者身上。
「如果我真的因為『公平』，放棄這個機會，把它讓給別人。你會誇我高尚，還是會說我虛偽？」
沒有人回答。
「至於我得到這個機會公不公平，我只想說...」
林昱的目光掃過台下幾百張面孔，最後落在那個記者的方向。
「我能站在這裡，就是因為我是最好的。」
林昱的話音剛落，台下安靜了一瞬。
那個記者還站著，拿起話筒，還想說些什麼。
林昱微笑著開口打斷了他：「好了，這位記者先生，還是把提問的機會留給其他人吧。」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您也不能總是破壞公平啊。」
記者的臉色漲紅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兩個工作人員已經走到了他身邊，他看了看周圍的人，最後悻悻地坐了下來。
主持人立刻接過話頭：「那接下來，就請第一位記者提問。」
今天受邀過來的記者基本都是心裡有數的，該問什麼，不該問什麼，都清楚得很。
至於剛剛的那位，可能是沒收到潤筆費『懷恨在心』吧。
後續的採訪就正常了起來，沒人再想搞個『大新聞』了。
首映結束。
林昱送走了王晶花和她帶來的一眾藝人之後，終於鬆了口氣。
雖說不知道之前熱芭和娜扎是怎麼認識的，但現在終於不用擔心自己死得太難看了。
他轉過身，就看見田狀狀和王晉松兩個老頭站在不遠處，一副惋惜的表情。
「剛剛應該把上戲的小姑娘一起帶過來的。」王晉松看著王晶花一行人的背影，語氣里全是惋惜。
「都是影視院校的優秀學生。」田狀狀語氣里的惋惜之感也不遑多讓，「來的時候應該介紹認識認識的。」
林昱聽著兩個老頭的對話，青筋直跳，「你們倆好歹也是我師父，就不能盼著徒弟些好的？」
兩個老頭對視一眼，王晉松一本正經地開口了：「唉，你怎麼能這樣想自己的師父呢？為師只是想磨練磨練你的臨場發揮，這可是演員的核心技能之一。」
林昱深吸了一口氣，到底有多少核心技能要學？
「我是導演，演員的技能不學也是可以的。」林昱面無表情地看著王晉松。
「你還是表演系的學生。」笑容不會消失，只是轉移到了王老頭的臉上。
林昱轉頭看向了田狀狀，「田老師，我現在轉系還來得及嗎？」
田狀狀作勢摸了摸口袋，語氣帶著浮誇的惋惜，「今天忘帶轉系申請表了。」
他停頓了一下，一臉遺憾。
「明天，明天一早我在辦公室等你。」
林昱的臉色更差了，這倆老頭為了看戲，是真的想把自己賣了啊。
林昱瞪著兩個老頭，「那今天沒能讓二位看上大戲是我的不對嘍？」
兩位老師同步點點頭，深表贊同。
「看什麼大戲？」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熱芭拍了拍林昱的後背，語氣平靜：「能不能帶上我。」
上戲的帶隊老師和張校長剛好聊完天，正帶著學生從放映廳走出來。
林昱感覺自己的額頭滲出了幾滴冷汗。
他轉身看向熱芭，臉上迅速掛上熱情的笑容，「沒事，正和老師聊畢業大戲呢。」
無師自通的渣男核心技能之一，現編瞎話還能面不改色。
熱芭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才大一嗎？現在就開始聊畢業是不是太早了些？」
「早了解，早發現，早處理。」
林昱的順口溜脫口而出，說完才反應過來不對，「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早點了解情況，早點發現問題，也好早處理問題。」
熱芭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裡帶著審視。
不遠處，正和上戲帶隊老師聊天的兩個老頭聽到這裡，差點沒繃住。
大戲沒看到，能看到這一幕前奏也算不虧了。
雖然熱芭剛剛從林昱的話里感受到了一絲古怪，她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正想著，思緒就被打斷了。
「林導，」林庚新從人群里擠了過來，滿臉熱情，「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有空去上海喊我，我來安排。」
經過幾個月的拍攝，林庚新也是和林昱混熟了。
好小子，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林昱滿臉熱情地看著林庚新，「林狗你太客氣了，以後有合適的角色我肯定先考慮你。」
林庚新緊緊地握著林昱的手，語氣非常真誠，「赴湯蹈火啊，林導。」
「什麼時候回去？」林昱隨口關心了一句，「我給你們送行，這段時間也挺辛苦。」
「後天的車票，明天還能在燕京逛逛。」
林昱點點頭，正準備邀請他一起吃個飯，熱芭就接過了話頭，「對了，林昱，今晚和我一起去吃個飯，我剛剛認識了一個小老鄉，也是你們北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