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九日,上午九點零三分。
吳淞口外圍公路。
【無限氪金系統】
當前資金:2,334,716英鎊(每秒+1.5英鎊)
已解鎖:陸軍全系、海軍要塞、潛艇狼群、防空體系、重型航母模塊
待解鎖:艦載航空聯隊(需500萬英鎊)
近期收入:莉莉定金300萬英鎊(預計10日內到帳)
砰!
戴志堅扣動了扳機。
瞄準鏡里,那個從裝甲車車門裡探出半個身子的人影應聲倒下。
腦袋歪向一邊,軍帽滾落在地。
「漂亮。」
戴志堅的嘴角微微上翹。
但只持續了半秒鐘。
因為他在瞄準鏡里看見了那張臉。
那不是陳子鈞。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面色灰敗的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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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服上套了一件新軍裝,領口還歪歪扭扭的。
是個死囚。
戴志堅的瞳孔猛然收縮。
「不對!」
他撕下瞄準鏡,肉眼死死盯著下方的車隊。
第二輛裝甲車的門也開了。
又是一個死囚。
第三輛。
還是。
三輛裝甲車裡,鑽出來的全是穿著軍裝的死囚!
沒有陳子鈞。
一個都沒有。
戴志堅的後背突然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被騙了。
「第二組!」他猛地按下電台發報鍵。「全體撤退!目標不在車上!重複,目標不……」
話沒說完。
水塔東邊的蘆葦盪里,突然炸響了一聲清脆至極的槍響。
啪!
子彈從一千米外飛來,精準地打碎了戴志堅身邊那名無線電兵的腦袋。
血漿濺了戴志堅滿臉。
緊接著,第二槍。第三槍。
公路兩側的蘆葦盪和土堆後面,無數槍口同時亮起了橘紅色的火光。
砰砰砰砰砰砰!!!
那些潛伏在蘆葦里的便衣狙擊組,像幽靈一樣同時開火了。
戴志堅部署在公路兩側的二十名常系殺手,連槍都沒來得及端起來。
第一輪齊射。
六人倒地。
第二輪。
又是五人。
剩下的人瘋狂朝蘆葦盪還擊,但他們根本看不見敵人在哪裡。
子彈從四面八方飛過來。
每一槍都精準得像在點名。
十五秒。
公路兩側的殺手全部被清空。
一個活口都沒有。
戴志堅趴在水塔頂部,臉色鐵青。
他不敢相信。
自己的人,二十個全副武裝的精銳特務,十五秒就被報銷了?
這不是伏擊。
這是屠殺。
他的手顫抖著,摸向腰間的另一台小型起爆器。
第三重保險。
水下TNT。
只要按下這個按鈕,碼頭橋墩下面的三十公斤炸藥就會把整個碼頭炸上天。
就算陳子鈞不在車上,只要他在碼頭附近出現,一樣死路一條!
戴志堅咬著牙,按下了起爆鍵。
咔嗒。
沒有反應。
他又按了一次。
咔嗒。
還是沒有反應。
碼頭方向,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不可能……」
戴志堅的嘴唇開始發白。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二十分鐘前,吳淞口碼頭外海四百米深的水下,一艘塗著灰藍色迷彩的U型潛艇已經悄無聲息地浮出了潛望鏡深度。
潛艇指揮塔內,一戰王牌艇長海因里希用德語冷冷地下達了命令。
「發現水下不明目標。兩人。在碼頭橋墩下方安裝爆炸物。」
「處理方式?」
「釋放蛙人。乾淨利落。不要留活口。」
三名穿著黑色潛水衣的德國老兵從魚雷發射管旁的小型艙口滑入了冰冷的海水。
他們帶著防水手槍和潛水刀,在水下以極快的速度逼近了橋墩。
戴志堅的兩名水鬼正在用鐵絲固定最後一塊TNT藥包。
他們甚至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噗。噗。
兩聲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兩名水鬼的頭盔上同時冒出了一團紅霧。
屍體緩緩沉向海底。
德國蛙人乾脆利落地拆除了TNT藥包上的雷管,朝潛艇方向打了個手勢。
任務完成。
……
水塔頂部。
戴志堅已經放棄了起爆器。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三重保險,全部失效。
地雷只炸到了替身。
狙擊手十五秒就被清空了。
水下TNT沒有響。
他被人從頭到尾玩弄於股掌之中。
而現在,水塔下面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戴志堅拿起毛瑟手槍,靠在水泥牆後面。
他打算拼死一搏。
鐵門被一腳踹開。
第一個衝進來的人,是一個穿著黑色軍裝的年輕女人。
身手極快。
快到戴志堅舉槍的動作還沒完成,手腕上就挨了一記凌厲的鞭腿。
手槍飛出去,砸在牆上。
緊接著,一把冰冷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嚨。
葉映雪。
她的眼睛冷得像兩塊冰。
「別動。」
戴志堅被按倒在地上,雙手反剪,鐵銬咔嗒一聲鎖死。
從踹門到生擒,不超過四秒。
葉映雪把戴志堅拽到水塔的觀景台邊上,讓他面朝公路方向。
「看。」
戴志堅抬起頭。
公路的另一頭,一支全新的車隊正緩緩駛來。
六輛裝甲車。
十二輛軍用卡車。
前後各有兩輛側三輪摩托車開道,車上架著MG34通用機槍。
車隊中間那輛裝甲車上,插著一面更大的紅底金星帥旗。
那面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車隊在水塔下方停住了。
裝甲車的門打開了。
陳子鈞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軍裝,腰間別著一把魯格手槍,腳上是一雙擦得鋥亮的馬靴。
他抬起頭,看向水塔頂部。
目光穿過了五層樓的高度,和戴志堅那雙絕望的眼睛對上了。
陳子鈞笑了。
「帶下來。」
葉映雪的人把戴志堅從水塔上拖了下來。
一路拖到了陳子鈞面前。
戴志堅被摁跪在碎石路面上,膝蓋磨破了皮,血從褲管里滲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陳子鈞蹲了下來。
與他平視。
「戴處長。」
陳子鈞的語氣很輕,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沙遜給了你多少?一百萬英鎊?」
戴志堅沒有說話。
「你的三重保險,挺有意思的。地雷、狙擊手、水下TNT。花了不少心思吧?」
戴志堅的嘴唇抖了一下。
「可惜。」
陳子鈞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從踏上上海的那一秒鐘起,你的一舉一動,就全在我的掌握之中。你見了誰,說了什麼話,帶了多少人,藏了多少炸藥,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以為你是獵人。」
「但你從頭到尾,都只是我網裡的一條魚。」
戴志堅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恥辱。
他戴志堅縱橫南北十餘年,親手執行過多少次暗殺任務,從無失手。
他是常凱申最鋒利的一把刀。
但今天,他連對手的衣角都沒碰到。
「帶走。」
陳子鈞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審完了,把他的供詞和沙遜的匯款單拼在一起。拍成照片,發給所有報社。」
「是!」
兩個侍從士兵架起戴志堅,拖向了後面的軍用卡車。
陳子鈞站在公路邊上,看著滿地的彈殼和血跡。
海風吹過來,帶著火藥和鐵鏽的味道。
莫蘭芝從後面的車上走過來,站在他身後。
「少爺。戴志堅手下二十人,陣斃十七人,重傷三人。水下兩名水鬼已被潛艇蛙人擊斃。我方無一傷亡。」
「嗯。」
陳子鈞沒回頭。
他看著遠處黃浦江入海口的方向,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給沙遜送份大禮。」
「把戴志堅的供詞、沙遜的匯款單、還有今天這二十個人的照片,打包成一個禮盒。用最好的緞面包裝。送到法租界沙遜的私邸門口。」
「附一張我的名片。」
「另外……」
莫蘭芝看著少爺的背影,等著。
陳子鈞的聲音很平靜。
「加個禮物吧,聽說英國人的鐘表做的不錯,從沙遜家族抄家的東西里挑一座的英國的大本鐘給咱們的常校長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