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董墨投射來的異樣目光，殷靈素轉過頭來，朝他眨了眨眼。
「徒兒別怕，只要有為師在，沒人能動你一根汗毛。」
殷靈素此話一出，董戰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反觀顧紫月這傻狐狸，卻沒有半點兒危機意識，蹦蹦跳跳湊到董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表示。
「別怕，師弟，有我家老師罩著你。我家老師超厲害的……」
見顧紫月居然也管董墨叫師弟，旁邊的鳳凌霜，瞬間就不淡定了。
「董師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鳳凌霜指了指殷靈素，又指了指顧紫月，語速極快地質問道。
「那位妖族前輩為什麼叫你弟子？那隻狐妖為什麼叫你師弟？」
「你剛剛不是跟我說好，要加入我們荒古聖地嗎？」
「難不成……你真的像董家說的那樣，勾結妖族不成？」
鳳凌霜美眸圓睜地看著董墨，仿佛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騙。
「鳳師姐，你別誤會，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啊……」
董墨指了指顧紫月，又指了指殷靈素，然後一臉無辜地表示。
「那隻狐狸我倒是認識，之前在秘境裡見過。但她那位師父……我是真不認識，我也是第一次見她啊！」
鳳凌霜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董墨說得情真意切，不像是在撒謊。
可問題是……那位化神修士一口一個「好徒弟」，那隻狐妖一口一個「師弟」，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不認識」的樣子啊！
不等鳳凌霜再開口，顧紫月已經湊了過來。
她歪著腦袋，紫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鳳凌霜，頭頂的狐耳輕輕抖動了兩下。
「咦？你是誰啊？為何也管這小黃毛叫師弟？」
鳳凌霜挺了挺胸，傲然道：「我乃是荒古聖地劍峰弟子鳳凌霜！董墨他已經決定要加入我們荒古聖地了，你們妖族別來搗亂！」
「搗亂？」顧紫月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雙手叉腰，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你才應該死了這條心！我家老師已經決定收董墨為徒了，他是不會跟你們去荒古聖地的！」
「你說不會就不會？你算老幾？」
「我算他師姐！你算老幾？」
「我還是他師姐呢！」
「我先認的！」
「我先叫的！」
兩女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眼看著就要拔劍相向。
忽然，兩人同時停下爭吵，齊刷刷地扭頭看向董墨，異口同聲地問道：
「你說！你到底要跟誰走？」
董墨：「………」
董墨被兩女夾在中間，左邊是鳳凌霜那雙充滿期待的湛藍眸子，右邊是顧紫月那雙閃著狡黠光芒的眼睛，一時間只覺有些頭皮發麻，後背直冒冷汗。
欸……這，這不對啊！
我明明是黃毛炮灰反派啊！怎麼黃毛反派也能有修羅場的啊？而且，還是女主角和女二宿敵的修羅場……
這畫面……也太詭異了吧？
董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卻發現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平日裡那些伶牙俐齒此刻全都不好使了。
「我……」
董墨語塞，徹底說不出話來。
畢竟，他總不能說「我兩個都想跟」吧？那估計會被兩女聯手打死。
自己也不能說「我誰都不跟」吧？那怕是兩邊都得罪了。
畢竟，自己現在還要仰仗荒古聖地和顧紫月的庇護呢……
董墨在心裡瘋狂吐槽：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離開壑明山，去中洲避避風頭啊！怎麼搞得好像我成了什麼香餑餑，誰都要來搶我了？
我就是一位黃毛炮灰反派啊！你們這些天命之女能不能放過我啊！
就在董墨左右為難、進退維谷之際，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打破了這微妙的僵局。
「南荒劍魔，殷靈素？」
董戰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刻意壓制住的殺意，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暴躁老姐殷靈素歪了歪頭，金色的長髮在風中飄動，張口就是口吐芬芳。
「叫你媽我幹啥？」
「怎麼？你這小輩居然還認識我？」
董戰嘴角抽搐了一下，顯然被殷靈素的雷霆發言噎得不輕。
不過，董戰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對殷靈素回道。
「不認識，但聽說過。」
「我們董家的供奉！是不是你殺的？」
殷靈素聞言，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
「你說那個愛玩毛筆的小白臉啊？是我殺的。」
「那小子對我們家公主殿下不敬，還想抓我們公主煉丹，被作為公主保鏢的我撞見，我就順手宰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怎麼，那小白臉是你們董家的人？嘖，我還以為是什麼不知死活的小門小戶出來的呢。」
董戰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些董家的執法堂成員和供奉們大聲喝道。
「都聽見了吧？董墨勾結妖族，殺害家族供奉，證據確鑿，罪不容誅！」
「都給我上！拿下董墨，以家法處置！」
董家執法堂的修士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咬牙拔出了兵器，一步步朝著靈舟逼近。
碼頭上頓時殺氣騰騰，劍拔弩張。
然而，殷靈素絲毫不慌。她甚至都沒有拔劍，只是慵懶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靈舟前方。
一股無形的氣勢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如同實質般的威壓鋪天蓋地地湧向四周。
那些董家修士的腳步，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就停了下來。
他們感覺自己面對的仿佛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沉睡初醒的上古凶獸。那股恐怖的威壓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手中的兵器都在微微顫抖。
有些人甚至額頭冒汗，兩腿發軟，連邁步的力氣都沒有了。
殷靈素的目光掃過這些修士，嘴角帶著一絲不屑的笑意。沒有一個人敢動。
董戰見狀，臉色更加難看。
他咬了咬牙，縱身一躍，落在靈舟前方十丈開外的地方，目光死死地盯著殷靈素。
「殷靈素，你知道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戰意，「我從很早以前，就想和你比一場了。」
殷靈素抬眼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眸子裡面沒有任何波瀾。
「哦？是嗎？」
她伸手揉了揉手腕，發出一陣清脆的骨骼聲響，然後抬手指了指壑明山小世界結界外面的正常空間。
「這裡有規則壓制，施展不開。不如我們出去練練？」
董戰雙眼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正有此意！」
話音剛落，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同時拔地而起，化作兩道流光，衝破壑明山的結界屏障，飛向外界的十萬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