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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漆黑的夜

2026-07-29 08:59:44 作者: 悔凡

  第56章 漆黑的夜

  安全局,德川煮雲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霓虹,他的手裡捏著那份關於白煜澤的調查資料,目光淡淡地掃過最後一行。

  鸚鵡區出身。

  冬青大學在讀。穆教授實驗室的編外跑腿。在咖啡館彈琴賺外快。

  他笑了一下,把資料隨手扔進垃圾紙簍。

  「都什麼年代了,竟然還能看到千金小姐愛上窮小子的戲碼?」

  「小黑,你那邊讓人隨便處理一下吧。」

  黑衣隨從點頭,無聲退下。

  德川煮雲轉過身,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那抹懶散的笑意淡了下去。

  白煜澤這種小角色噹噹配菜就可以了,他的兄弟姐妹們才是主食,大哥的母親是夏川家的小姐,二姐的母親來自源氏科技,三哥的母親是雲頂區議長的女兒。

  只有他,什麼都沒有。

  不過他還有個想要廢物利用的父親不是,這就夠了。

  他輕輕摩掌著那條紅繩,目光落在桌上一份新送來的文件上《偽人生物特徵逆轉與人類基因重構研究》,穆曉俊教授課題申報書。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學術研究。

  但德川煮雲看到的卻是另外一個世界,暗巷區。

  偽人密度是整個東瀛自治區最高,那些偽人的屍體、偽核、變異組織,都是轉化藥劑最珍貴的原材料。

  四大家族的人表面上不聞不問,暗地裡誰沒派過人?

  只是成本太高,風險太大,誰都不想第一個動手。

  但如果穆教授的研究能夠成功,那暗巷區就不再是廢墟。

  那是金山。

  德川煮雲把文件合上,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有意思。」

  他把文件收好,目光重新落在窗外。

  

  至於那個叫白煜澤的小角色?

  他已經忘了。

  當那份特殊指令一層層往下傳達。

  傳到灰燼幫的時候,身著西裝的瘤虎正盯著實驗室的檢測儀屏幕,臉上的橫肉繃得緊緊的。

  直到儀器「滴」的一聲響起,各項指標全部亮起綠燈。

  病虎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行,幹得漂亮!」

  他猛地拍了拍那個科研人員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人一個趔趄,轉頭朝門口的小弟揮了揮手,「今晚所有人加餐!對了,還有那個剛弄到手的年輕小妞,送到實驗室這邊來。」

  小弟們眼睛都亮了。

  病虎罵人的時候是真罵,能把人罵得抬不起頭。但賞人的時候也是真賞,從不摳摳搜搜。

  那幾個從楓葉區挖來的技術人員,臉上緊繃的神色都鬆了下來。

  而就在這時,一個身著黑夾克的青年人快步跑到瘸虎身旁,說了幾句,病虎聽完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猙獰的意味。

  「白煜澤?」

  「這不就是輪番幾次讓疤臉折兵折將的傢伙嘛,以前我還想著對方是冬青大學的學生,不要弄得太難看,但是現在大人物發話了,那就新帳舊帳一起算吧。」

  「通知疤臉,告訴他,葬儀社那邊的人可以動一動了。」

  「明白。」

  病虎下達完命令,似是又想起什麼,問道:「千葉家那邊怎麼樣了?」

  旁邊的小弟立刻湊上來:「那個小的,每天按您的吩咐,要吸給吸,要玩給玩,一分錢不收。那個老的,今天贏了五百,樂得找不著北。」

  虎點點頭,吐出一口煙:「讓他繼續贏幾天。贏了之後,就該輸了。」

  小弟嘿嘿笑了兩聲,退了下去。




  千葉夢魚。

  快了。

  等她攢夠錢,就是收網的時候。

  與此同時,邗江區某處逼仄的出租屋裡。

  千葉夢魚推開門,站在門口,卻沒有立刻進去。


  邢江區的夜晚太安靜了,安靜得讓她害怕。

  每次推開門,看見那片黑漆漆的房間,她都會僵住一兩秒。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那些畫面,角落裡藏著什麼,窗簾後面有人,床底下有東西在動。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邁出第一步,走進去,開燈。

  燈亮了。

  房間很小,很簡陋,但打掃得很乾淨。

  千葉夢魚脫下衣服,準備洗澡,她雖然沒有用過什麼化妝品,但是她的皮膚很白,唯獨她手腕上那一塊紅痕看著很刺眼。

  這是今天下午,一個小男孩到處亂跑,撞了她一下,她手裡那杯剛沖好的咖啡直接潑在了自己手上。

  不算太嚴重,但那一瞬間的刺痛讓她差點叫出聲。

  但她忍住了,隨後小男孩的父母罵罵咧咧地賠了三百塊,老闆娘當場就把錢塞進了她圍裙口袋裡。

  千葉夢魚簡單地看了一眼,便走進衛生間簡單沖了個澡。

  溫熱的水沖在身上,仿佛把一天的疲憊衝散了一點點。

  洗完澡,她換上乾淨的衣服,走到桌子前。

  桌上放著一個紙袋。

  淡藍色的,印著不知名的牌子logo。

  她的動作輕下來,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紙袋,把那條裙子拿出來。

  淡藍色的長裙,料子軟軟的,裙擺上有幾朵繡花,領口鑲著一圈蕾絲邊。她把裙子展開,鋪在床上,然後走到那面小小的鏡子前。

  鏡子裡的少女穿著最普通的睡衣,臉上帶著遮不住的疲憊。

  她回到床邊,拿起那條裙子,換上。

  裙子剛好合身。

  領口的蕾絲貼在鎖骨上,裙擺垂到小腿,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人。

  那個人不像她了,像是一個普通的女生。

  一個可以穿漂亮裙子的、不用為明天的飯錢發愁的、不用擔心弟弟會不會出事、父親會不會又輸錢的女生。

  一個和她完全不一樣的女生。

  千葉夢魚看著鏡子裡那個人,看了很久很久。

  她試著彎了彎嘴角。

  鏡子裡那個人也彎了彎嘴角。

  她愣了一下,又彎了彎。

  那個人也又彎了彎。

  她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今天是個開心的日子,大概。

  她只是看著鏡子裡那個人,看著她穿著那條淡藍色的裙子,看著她站在這個狹小的出租屋裡,看著窗外邗江區安靜的夜色。

  然後她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把裙子脫下來,撫平每一道褶皺,疊好,重新放回紙袋裡。

  那條裙子,她搜了一下價格,五百九十九塊,是她從小到大穿過的最貴的裙子。

  她把紙袋放回桌上,放在最顯眼的位置,然後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

  外面的夜色很深,很安靜。

  她還是會害怕。

  但每次害怕的時候,她就會看一眼桌上那個紙袋。

  看見它,就想起今天那個遞給她袋子的人,想到對方是整個世界唯一一個記住自己生日的人,想起他說的那句話:「你穿女僕裝都那麼好看,穿上這條裙子肯定更好看。」

  千葉夢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

  她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了彎。

  很小,很淺。

  但那一刻,出租屋裡的黑暗,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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