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縱向來不依附清源本地任何派系,不買老幹部的人情帳,行事獨斷、秉公辦案,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對清源官場長期存在的項目亂象、利益輸送問題早已心存不滿,暗中關注許久。
此次李桂山案發,由秦縱全程配合市紀委落地抓捕,後續的核心核查工作,必然會由秦縱牽頭主導、全程跟進。以秦縱的辦案風格,絕對不會止步於處置李桂山一人,必然會順著李桂山分管的城建項目、資金流向、人脈關聯,自上而下、由淺入深全面徹查,深挖背後的利益鏈條、保護傘與關聯人員。
清源建設作為李桂山案最核心的涉案企業,必然是秦縱的首要突破口。只要秦縱死死咬住清源建設這條線索不放,順著項目合同、資金流水、利益往來層層深挖,老闆娘方靜怡必然會率先落網,緊接著,自己多年來為項目違規撐腰、疏通關節、默許利益輸送的所有隱秘問題,都會被逐一扒出、徹底曝光。
到那時,他深耕清源官場三十餘年打下的根基、積累的地位、積攢的人脈、半生的仕途榮譽,將會徹底毀於一旦,等待他的,只會是撤職查辦、身陷囹圄的結局。
局勢,兇險到極點。
張懷安緩緩轉過身,踱步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脊背挺直,卻難掩心底的沉重。
現在的局面,已然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如果任由秦縱查下去,順著清源建設這條主線深挖徹查,用不了多久,線索就會精準鎖定自己。被動等待、坐以待斃,只有死路一條。
想要翻盤、想要自保,唯一的辦法,就是主動出擊、先發制人,打亂秦縱的辦案節奏,干擾他的核查方向,徹底牽制住他的精力,讓他無暇繼續深挖李桂山案背後的深層線索。
秦縱是現任縣紀委書記,手握全縣紀檢監察大權,掌控著案件查辦的絕對主動權,尋常的施壓、打招呼、托人情,根本對他無效,甚至會適得其反,讓他更加堅定徹查的決心,更加懷疑背後存在重大問題。
想要徹底壓制秦縱、打斷他的辦案節奏,必須出手狠厲、直擊要害,一擊致命,讓他自身深陷輿論風波與作風問題的泥潭,自顧不暇、無力辦案。
思緒飛速流轉,無數方案在腦海中快速篩選、否決、敲定。
短短几分鐘的思索,張懷安心中已然敲定了一套周密且狠厲的應對方案——雙管齊下,全面反擊,徹底困住、收拾秦縱。
第一步,拿捏商業線索,切斷辦案源頭。清源建設是本案的核心突破口,也是牽連自己與李桂山的關鍵紐帶。只要穩住方靜怡,讓她守口如瓶,就能從源頭切斷秦縱的核查路徑,讓他手裡只有李桂山的單方口供,沒有相關證據,案件便無法繼續深挖、落地做實。只要線索斷裂、證據不足,秦縱再想順藤摸瓜牽扯自己,便是無從下手。
第二步,製造輿論危機,重創秦縱口碑。官場之中,官員的作風形象、公眾口碑、政治前途,是立身之本、升遷之基。
紀檢幹部手握執紀問責大權,對自身作風紀律、個人形象的要求遠超普通幹部,一旦爆出生活作風問題、不正當男女關係醜聞,便是致命打擊,直接斷送政治前途,徹底失去辦案資格與公信力。
張懷安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精光,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份珍藏已久的偷拍照片。
前段時間,他便察覺到秦縱行事太過剛硬、不懂變通,屢次打亂自己的布局,早已暗中對其心生忌憚,提前布局、暗中收集線索,安排專人偷拍了秦縱與縣信訪局副局長蔡怡穎私下同行、舉止親密的照片。
秦縱年富力強、相貌端正,仕途前景光明;蔡怡穎年輕貌美、氣質溫婉,是縣直部門知名的女幹部。兩人皆是體制內中層骨幹、重點培養對象,一旦爆出不正當男女關係的謠言,配上真實的親密照片佐證,必然會瞬間引爆清源官場、傳遍全城,引發巨大的輿論風波。
屆時,秦縱將會深陷作風醜聞、輿論漩渦之中,自身難保、口碑崩塌、公信力全無,不僅會被上級約談核查、暫停辦案職權,更會徹底喪失繼續深挖案件的精力與資格。
只要秦縱倒下,李桂山案的核查工作便會群龍無首、陷入停滯,自己便能爭取到充足的緩衝時間,從容應對後續局勢、妥善處置隱患、徹底洗白自身。
一守一攻,一堵一破,雙管齊下,步步為營,精準拿捏要害,徹底逆轉被動局面。
思路徹底清晰,對策完全敲定,張懷安緊繃的心神稍稍舒緩,眼底的慌亂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經官場的狠戾與果決。
他從不坐以待斃,既然局勢逼人,那他便親手破局,哪怕手段陰狠,為了自保、為了守住半生仕途,他必須毫不猶豫、全力出擊。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清源建設有限公司老闆娘方靜怡的電話。
電話撥號的嘟嘟聲在安靜的客廳里緩緩響起,每一聲都沉穩有力,像是敲在局勢的命脈之上。
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里傳來方靜怡溫柔、幹練的女聲:
「張書記,早上好。」
方靜怡常年周旋於官場商界,情商極高、心思縝密、洞察世事,最擅長察言觀色、揣摩人心。
她敏銳地察覺到,今日張懷安的來電格外倉促,沒有往日的從容客套,透著幾分不同尋常的凝重,心底瞬間升起一絲不安與警覺。
張懷安語氣低沉肅穆,沒有多餘的寒暄客套,直奔主題,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緊迫:
「靜怡,我有極其重要的事,必須立刻和你當面商議。今天上午十點,你準時到清水玉波茶樓,頂樓雅間等候我,務必準時到場,不得延誤,也不要告知任何人。」
他的語氣冰冷嚴肅、節奏急促,沒有絲毫平日的溫和從容,字字句句都透著事態緊急、事關重大的壓迫感,完全是自上而下的命令口吻,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