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留著慢慢吃。」
方硯面不改色地將花蜜收入世界戒指。
「嘿嘿！」
黑渺渺開心地挽住方硯的胳膊，把臉往他肩頭蹭了蹭。
方硯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但沒有推開她。
三世獨生子的經歷，讓他對這種純粹的、不帶任何功利目的的親近，毫無抵抗力。
「渺渺。」
「嗯？」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黑渺渺眨了眨眼，理所當然地說。
「因為你是我的姐妹呀。」
方硯沉默了很久。
「姐妹……」
他在心中默念這兩個字，嘴角的苦笑更深了幾分。
如果有一天，人族大軍開進黑天秘境……
他能對這些「姐妹」下手嗎？
方硯不敢想這個問題。
……
三年的時間轉瞬即逝，黑天典禮的日子到了。
這一天，整個黃昏區的黑天蓮都沸騰了起來。
所有能夠化形的族人全部現出人形，穿上各自最精美的黑袍，朝著黎明區的方向飛去。
方硯站在隊伍中，身邊是黑渺渺，前面是黑思思。
「樓蘭妹妹，你緊張嗎？」
黑渺渺小聲問道，圓圓的臉蛋上難得露出一絲緊張的神色。
「不緊張。」
黑思思看著二女，寵溺地笑了笑，她伸手揉了揉黑渺渺的頭。
「跟著我就好。」
「嗯！」
黑渺渺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的緊張消散了大半。
黑思思回過頭來，清冷的目光在方硯身上停留了一息。
「你是第一次來，別掉隊。」
「是，思思姐。」
方硯應了一聲，黑袍在虛空中飄動，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
隊伍朝著黎明區飛去。
黃昏區的光芒逐漸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凝滯的黑暗。
那是暗夜區。
方硯的心跳微微加速。
三年前，他在這裡「落地成盒」，人類分身被一群黑天蓮打得渣都不剩。
而這一次，他是以「黑樓蘭」的身份，大搖大擺地穿過這片區域。
暗夜區的黑天蓮明顯比黃昏區強大得多。
沿途，一朵朵散發著封侯甚至封王氣息的黑天蓮在虛空中綻放，她們所化人形仍保持著最原始的純真，肆意地表達著自己的喜樂。
方硯感受到那些氣息，心頭微凜。
暗夜區的封王級黑天蓮，至少有一百朵。
如果加上黃昏區和黎明區……
「到了。」
黑思思的聲音打斷了方硯的思緒。
前方，一抹微弱的亮光出現在黑暗的盡頭。
那是黎明區。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當方硯終於踏入黎明區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黎明區的虛空不再是黑暗的。
天空中懸掛著無數顆微小的光點，像是星辰，又像是螢火，將整片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而在虛空中，三朵黑天蓮正在綻放。
它們的體型遠超黃昏區和暗夜區，最小的也有萬丈之高，花瓣上流轉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最中央的位置，一朵通體漆黑、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黑天蓮靜靜懸浮。
它的花瓣有10081片，每一片都大如山脈，花瓣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
而在花瓣的最中心，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形。
「那就是……尊主？」
方硯喃喃自語，心跳如鼓。
黑思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罕見的敬畏。
「黑樓蘭，見到尊主，不可無禮。」
方硯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跟著隊伍朝那朵巨大的黑天蓮飛去。
黑天典禮，正式開始。
而他，一個混入黑天秘境的人類臥底，即將直面這個秘境中最強大的存在。
黑天尊主！
黑思思微微側身，傳音給身後的方硯。
「跟著我，別亂動。」
方硯點了點頭，跟著黑思思在虛空中站定。
周圍，數百朵化形的黑天蓮依次排開，每一朵都散發著不朽級別的氣息，在黎明區的光芒中化作一道道黑袍身影。
清純的、高冷的、嫵媚的、知性的……
無數張精緻的面孔，無數道窈窕的身影，在虛空中靜靜矗立。
方硯站在其中，黑袍御姐的模樣，黑色的長髮在光芒中微微飄動。
中央的黑天尊主，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面容精緻，眉如遠山，目若星辰，唇瓣微抿時帶著一絲不怒自威的氣勢。
她的黑髮沒有束起，而是如瀑布般垂至腰際，髮絲間隱隱有金色的光芒流轉。
「這就是……黑天秘境的主宰？」
方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低下頭，不敢與那雙眼睛對視。
黑天尊主的目光在列陣的族人身上掃過，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都到齊了？」
黑思思上前一步，欠身行禮。
「回稟尊主，黃昏區一百三十七位不朽族人已全部到齊。」
「回稟尊主，暗夜區六十八位封侯族人，二十三位封王族人已全部到齊。」
這時暗夜區的一位封王也站出來回答道。
黑天尊主微微點頭。
「開始吧。」
方硯一愣，隨即看到周圍的不朽級黑天蓮紛紛抬手。
一片片黑色花瓣從她們掌心浮現，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轉著濃郁的法則波動。
「那是......法則葉片！」
那片黑色的花瓣在虛空中飄飛，朝著中央飛去。
緊接著，黑渺渺、其他不朽、封侯、封王……
方硯站在其中，面色不變，心中卻是一沉。
他是人類，不是黑天蓮，他沒有法則葉片可以貢獻！
一旦他無法交出葉片……
「樓蘭妹妹？」
黑渺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疑惑。
「你怎麼不交葉片呀？」
周圍幾個黑天蓮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方硯的心跳加速，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黑天尊者的聲音卻忽然響起。
「她還小，根基不穩就算了，剝離法則葉片會傷及她的本源。」
「這一屆的法則貢獻，她免了。」
方硯心頭一震，抬起眼看向黑天尊主。
周圍的幾個黑天蓮聞言，紛紛點頭，沒有再追問。
「原來是這樣啊。」
黑渺渺拍了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樓蘭妹妹出什麼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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