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遮蔽了天空,黑壓壓的軍隊如同移動的城牆,向北平緩緩碾壓。
老將耿炳文穩紮穩打,步步為營,要在真定城下給這位造反的燕王上一課。
天幕視角拉近,真定城外雄縣。
朱棣沒有守城。
從中秋夜開始,他便率領精騎趁著月色奔襲。
馬蹄裹布,口銜枚。
這支在漠北苦寒之地錘鍊出來的虎狼之師,在朝廷大軍還在埋鍋造飯時,如利刃般切入了敵陣。
「殺!」
沒有廢話,只有最原始的衝撞。
毫無防備的先鋒部隊瞬間崩潰,九千人馬連刀都未拔出,便成了這第一戰的祭品。
耿炳文大驚,立刻收縮防線,龜縮不出。
他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所部仍有十萬大軍,且有朝廷源源不斷的輜重運輸。
而朱棣,精銳才多少人?
輜重又有多少?
他只需耗死只有區區幾萬兵馬的朱棣就算贏。
「面對老將耿炳文的固守,朱棣雖勝了一陣,卻也無可奈何。」
「就在戰局陷入僵持,朱棣一籌莫展之際,建文帝送來了一份那個足以改變歷史走向的超級大禮包。」
畫面一轉,南京皇宮。
朱允炆在大殿上來回踱步,臉上滿是焦躁。
「耿炳文太慢了!」
「朕給了他十三萬大軍,他卻只知道守?」
太常寺卿黃子澄與兵部尚書齊泰對視一眼後,上前一步,拱手獻策。
「陛下,耿炳文老邁怯戰,不足以當大任。」
「臣保舉一人,乃將門虎子,熟讀兵書,且姿貌魁偉,定能生擒燕賊!」
朱允炆停下腳步,急切問道。
「愛卿所言何人?」
「曹國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
聽到這個名字,各朝觀眾們尚有疑惑時,天幕上的彈幕卻瞬間炸了鍋。
【「來了來了!大明戰神李景隆!」】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運輸大隊長來了?」】
【「建文帝:岐陽王李文忠乃開國六王之一,其勇猛蓋世無雙,其子李景隆有家學傳承,定然虎父無犬子!」】
【「冷知識,此時的李隆基只在洪武時期領旨於內地練過兵,從未實戰過一次。」】
秦朝
始皇帝正關注著永樂事跡,聽到這番君臣奏對,手一抖。
這明太祖得天下難道真是湊巧的不成?怎麼他選的儲君,一點軍事常識都沒有!
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
換的還是個未經戰陣的雛兒,去對付久經沙場的朱棣?
大軍作戰中,互有小勝負是常事。
只不過老將一時失慎,被占了個便宜又如何?
起碼,目前為止他真沒看出耿炳文有非換之錯。
朕當年,可是能忍著李信率二十萬人在外失錯的!
殿中的長公子扶蘇,雖然從未領兵在外作戰過,可也受過皇命多次巡視於州郡,也曾親臨北關巡慰將士。
他看到這裡愣了一下,倒吸了一大口涼氣:「嘶~!」
「我當年奉父皇之命巡關時,也只敢在大將軍營中聽戰,未敢有一言建策,生怕誤了我軍戰事。」
「這建文帝心真大,就算朝廷實力百倍於朱棣,也不能讓未臨戰事之人掛帥吧?」
王翦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當年陛下信賴老夫,讓老夫領六十萬大軍於楚地鏖戰一年,也沒責老夫半言。」
「真是有陛下這份信任,老夫才能不負所望滅楚啊!」
始皇帝聽著這話點頭贊同。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沒有絕對的自信,當什麼執掌江山的皇帝。
「年輕人太急太躁了。」
「扶蘇,你仔細看好這永樂大帝與建文帝的博弈之道,或能對你受益匪淺。」
洪武年間
耿炳文額頭冒出了細密冷汗,不是因為他掛帥北伐燕王,而是因為他居然戰敗了,還讓新帝瞧不起給換陣了。
他倒不怕老朱因為他為帥出征而責怪,奉王命忠王事,本該如此。
任誰也挑不出理。
燕王也不是無能之輩,被他小勝一籌也沒啥丟人的。
可他現在被下了職,是真丟人啊!
依稀間,耿炳文仿佛聽見了周遭同僚們的輕蔑笑聲。
嗯...好像還有藍二毫不掩飾的嗤笑。
「陛下,我...我......」
耿炳文上前抱拳請罪,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請什麼罪。
「行了,不必多說。」
朱元璋倒也未多怪罪,他很清楚耿炳文之才。
隨徐達、湯和北伐時立下不少功勞,贊其為沙場宿將,一點都不為過。
可,也僅限如此了。
堪為宿將,難堪為帥。
有其才,有其功,先鋒守備之功大於總兵攻伐之勞。
「嗨!建文帝咋不讓俺領兵出征?」
一旁的藍玉嚷嚷道:「燕王殿下才出徐帥,俺可早就想領教一下了。」
「上位,俺......」
「閉上你的狗嘴!」
藍玉悶悶閉口。
訓斥完藍玉後,朱元璋目光投向勛貴一列的李文忠,「保兒,可有教你家小子什麼兵法?」
李文忠長相清秀,很像他的姐姐。
對於這個遺傳其父相貌且青出於藍的外孫,老朱向來喜歡的很。
他小時候就一窮苦人家的放牛娃,長大之後才有了讀書的機會,因此對子孫的教育很上心。
李隆基不但從小與諸皇子長在一起,更讀書通典,明目皓齒的,妥妥的別人家的秀才孩子。
李文忠聽到老朱開口詢問,啞然了片刻。
隨後,他支支吾吾道:「九江繼承臣的家業是沒問題的。」
朱元璋:「......」
曹國公好像什麼都說了,好像什麼也沒說。
而在洪武二十九的時空中
老龍在太子朱棣的攙扶下剛入座,聽到李景隆掛帥後,手猛地一抖,嘴角狠狠一抽。
此時的李隆基早已承繼爵位十年,在國內領兵多次。
其才其能,身為舅姥爺的他也早將這個外孫看得一清二楚。
「這小子能幹的過我家老四才算鬧鬼了!」
朱元璋心中默默道。
......
「建文元年冬,李景隆正式掛帥,席捲五十萬大軍圍困北平。」
畫面流轉。
李景隆一身金甲,威風凜凜地接過帥印,統領五十萬大軍北上。
「朱棣手下兵微將寡,在南軍稍退後,便急於尋求吸納大寧精銳。」
北平城中
朱棣得知換帥的消息後,在營帳中笑了。
「李九江,本王熟的很!不過趙括之流耳!」
「此人志大而無謀,色厲而中餒,不足為懼。」
「建文小兒......哈哈哈哈哈!」
朱棣當即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留世子朱高熾守北平,自己僅帶少量精騎,跳出包圍圈,去大寧借兵。
其輕蔑,幾乎溢於天幕畫面。
其逼氣,更是看得天幕前的觀眾眼皮子直跳。
好傢夥!
人家五十萬大軍包圍你家了,你居然領著人去借兵了?
漢武時空
劉徹蹙著眉,不滿道:「朱棣也太能裝了吧?」
「就算是五十萬頭豬,憑他手下的一萬弱軍,半個月都夠嗆抓完!」
朕在天幕上最顯逼氣十足的,也不過山呼萬歲而已。
你小子,這...隨心之舉怎麼比朕的格調還高。
太能裝了!
「更何況,那可是足足五十萬大軍圍城!」
「此時北平城內,僅有萬餘老弱病殘。」
「若是李景隆全力攻城,北平旦夕可破。」
畫面中,北平城牆搖搖欲墜。
都督瞿能率領先鋒勇士幾乎已經攻上了城頭,大開城門就在眼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李景隆的軍令到了。
「大將軍有令至——」
「鳴金收兵!」
與此同時,天幕前的古人們嚴重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岔了什麼。
各朝觀眾:「???」
......
《明史·李景隆傳》:讀書通典故。長身,眉目疏秀,顧盼偉然。每朝會,進止雍容甚都,太祖數目屬之。
《明史·李景隆傳》:......太祖甚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