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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三呼過河喚帝來

2026-05-21 11:26:27 作者: 唯唯而川

  天幕上,每一幀畫面,每一句獨白的台詞都猶如雪花落下。

  飛雪如刀,刀刀扎在了所有正在觀看的古人心尖上。

  北宋,大慶宮。

  整個殿內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里,只能聽到眾人逐漸加粗的呼吸聲。

  軍漢子此刻徹底炸開了。

  畫面中趙宋皇室及其宮室數萬人受辱,如此場景幾讓他目眥欲裂!

  牽羊禮,赤身裸體......

  那是他的子孫啊!那是大宋的官家啊!

  「噗——」

  一道血箭毫無徵兆的噴灑在殿中,趙匡胤腳步虛浮,一個踉蹌,身體便不受控制的向後直直倒去。

  「陛下!」

  「官家!」

  大殿瞬間亂作一團,驚呼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趙普等人瘋了一樣衝上去,甚至顧不得君臣禮儀,死死扶住那個搖搖欲墜的身軀。

  趙匡胤推開眾人,宮人連忙趁手扶住。

  趙匡胤手指顫抖著指向天幕,「金人……女真……」

  「俺的大宋……俺的百姓……」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啊!

  「兩晉衣冠南渡,猶有北伐之志!俺這不孝子孫,竟被人當牲口一樣牽著走!」

  他雖然出身行伍,卻也是讀過史書的。

  後漢以來,那司馬晉的屈辱怕都比不上俺大宋啊!

  「金人...女真人!啊啊啊啊...吾誓要屠盡女真族人......俺趙匡胤誓必殺汝!!」

  話落,趙匡胤又見暈倒狀況。

  「太醫!太醫死哪去了!」趙光義在一旁急得跳腳。

  劉翰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衝過來。

  幾根銀針紮下去,趙匡胤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卻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天幕,仿佛要透過天幕,生吞了完顏宗望。

  「官家,您這是急火攻心,一時被蒙蔽了心脈啊!」

  劉翰施著針,一邊說道。

  「官家,保重啊!」

  眾人也紛紛出聲勸慰:「官家,您的龍體要緊!您可一定要保重身體,多為咱大宋社稷著想啊!」

  趙大呼喘著粗氣,嘴唇發白。

  「俺這江山若要遭受此等屈辱,要來何用!」

  「啊!」

  趙匡胤望著天幕的眼神變得憤恨,咬著牙啐道:「俺這一生,從沒被什麼打慫過!」

  金人,女真人,管你是在白山黑水還是什麼深山老林,等著吧!

  「俺倒要看看,這什麼金國是哪裡的貨色,竟然折辱我趙宋至此!」

  ......

  秦朝,咸陽宮。

  嬴政面無表情,只是那雙負在身後的手逐漸緊握。

  北宋王朝發生的禍事讓始皇帝心中也無法平靜。

  他對大秦的期望是千秋萬代的傳承,當然他自個也知道這只是個美好的幻想罷了。

  在見到後世的華夏子孫念著他,敬仰他,而大秦的理想也傳承了下來。

  甚至,可以說後世人都算得上是他大秦的子孫後人。

  不知不覺中,嬴政心底早就將後來華夏人也當做了自己人。

  故此,畫面上的靖康恥辱,也更讓他堅定了抵抗匈奴外族的念頭。

  「好一個牽羊禮。」

  「朕統六國,廢分封,書同文,車同軌,為的是什麼?」

  嬴政緩緩轉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群臣。

  「為的是萬世太平,為的是華夏一統!」

  「諸位...」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異族人必殺之也!」

  ......

  大唐

  甘露殿


  「亘古以來,未見有如此悽慘下場的亡國者!」

  房玄齡眉頭緊皺,哀嘆說道。

  「這金國和女真人到底是哪來的勢力?」杜如晦接過話,心中猜疑不斷:

  「做事未免太絕,太野蠻了吧?」

  「這群蠻子,就不怕將來自己也遭受到一樣的清算嗎?」

  後世的國戰,未免太沒有禮貌了。

  趙宋如何,李唐又如何。

  天幕上的宋人到底還是和他們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同胞。

  李世民不由得憤憤捶向桌面,眼眶泛紅:「趙宋的皇帝也配當皇帝?一群廢物!」

  朕恥與此等人是一種職業。

  「他們就這樣看著自己的子民,被異族人凌辱嗎?」

  朕恨不得現在就率領大唐玄甲軍,把這群蠻子全都刀了!

  ......

  「這一年,汴京陷落,朝廷南渡,太上皇九子康王構於南京應天府即位,」

  「我越級上書,請求新官家率六師北伐,收復中原,恢復故土」

  「然而久等下,卻收來了南京行在的一句斥責——『臣越職,非所宜言』」

  「但我並未心冷,三年時間裡,我追隨張帥和宗帥,以及配合著京西、陝西等路的種帥、李帥等等抗金義士保衛家國。」

  「整整三年,宗帥作為開封留守就像一根釘子一樣死死抵抗侵略者,率領我等一眾孤軍將戰線逐漸穩定。」

  「金軍怕了,他們暫退了」

  「可沒有朝廷的義軍又怎能舉旗北伐呢?」

  低沉的旁白聲中,一位老者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央。

  他鬚髮皆白,身形佝僂,卻如同一棵蒼勁的老松,死死紮根在黃河岸邊。

  這是宗澤。

  畫面中,宗澤在軍帳中奮筆疾書,一封封請戰書如同雪片般飛往那個偏安一隅的小朝廷。

  「臣宗澤頓首:金人勢成強弩之末,我軍士氣正旺,正宜渡河決戰,迎回二聖,光復河山!」

  「臣宗澤再拜:京師乃天下根本,不可久棄,望陛下還都汴梁,以安民心!」

  然而,所有的奏章都如泥牛入海。

  換來的,只有那個剛剛登基的康王趙構,一次又一次的冷遇與防備。

  「宗帥,官家……又駁回了。」

  部將捧著聖旨,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宗澤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斷成兩截。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乾枯的手指一遍遍撫摸著黃河以北的大片土地。

  那裡,是大宋的故土

  那裡,還有無數翹首以盼的父老鄉親。

  「為何……為何啊!」

  宗澤聲音悽厲。

  畫面一轉,病榻之上。

  宗澤已是油盡燈枯,他躺在床上,雙眼渾濁卻依然死死盯著北方的方向。

  岳飛跪在床前,緊緊握著老帥的手,淚流滿面。

  「鵬舉……」

  宗澤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老夫……看不到了……」

  「但這河......一定要過……」

  迴光返照般,宗澤突然瞪大雙眼,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吶喊:

  「過河!」

  「過河!!」

  「過河!!!」

  三聲嘶吼過,一代名帥抱著遺憾和憤懣病逝。

  「黃河之北,是我的家鄉,是我的鄉鄰與故土,也是大宋無法彌合的悲痛」

  「多少忠魂埋骨他鄉,多少百姓呼喚王師拯救,驅除那群霸占了他們家園的強盜」

  天幕前的觀眾,無論是帝王將相,還是販夫走卒,此刻無不淚灑當場。

  岳飛的獨白聲頓了一下,緊接著,一道失望至極的嘆氣聲響起。

  「但

  大宋拋棄了淮河以北的所有臣民!」


  「是大宋,拋棄了江山,拋棄了祖宗陵寢,拋棄了他的子民!」

  天幕上

  畫面切換。

  金國士卒騎著大馬,揮舞著刀槍以虐殺宋人為樂。

  婦人想要保護自己的孩子,卻被強行拖走凌辱。

  男人為了保護家小,被更殘忍的分屍曝野。

  「官家啊!我大宋的官家在哪吶?我大宋的兵又在哪啊?」

  百姓們不懂,為什麼自己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忽然變成了別人家的。

  家裡進了強盜,家長為什麼不出來保護他們?

  「官家,我大宋的官家為什麼不來救我們啊!」

  百姓們一聲聲的呼喚如同泣血。

  「聖人啊!官家啊!您在哪啊?」

  「孤忠無路哭昭陵!」

  天幕上,風雪交加的關中平原。

  一群衣衫襤褸、拖家帶口的流民,正跪伏在一座巍峨的陵寢前。

  「太宗皇帝啊!您睜開眼看看吧!」

  「金狗殺進來了!官家跑了!沒人管我們了啊!」

  「嗚嗚嗚!太宗皇帝,求求您來救救我們吧!」

  「太宗皇帝,求您顯靈,救救這苦命的天下吧!」

  這裡是長安的西郊,是埋葬了李唐皇帝的青山桑梓地。

  老人的哀嚎,婦人的哭泣,孩童的懵懂,摻雜著風雪的呼嚎聲,以及隱隱約約還能聽見金人的馬蹄聲。

  這是一項自李唐以來,流傳了四百多年的民俗。

  此時此刻,竟真的成為了這群北地走投無路的百姓們,最後的希望。

  哪怕,人鬼有別,哪怕天道無情。

  他們卻不拜當朝天子,甘願來拜祭一個死去幾百年的前朝皇帝。

  畫面漸漸變淡,風雪聲減小,一道女娃娃的稚嫩童聲成為了這個片段的最後留白:

  「太宗皇帝,金人來了,他們殺了俺爹,欺負了俺娘,還搶走了俺家的田地。」

  「俺爺爺拼著死,把俺和哥哥送了出去....嗚,俺們去了洛陽,哥哥聽人說,那裡有俺大宋太祖的墳,那裡還有守陵衛。」

  「但是...洛陽也沒了,俺宋官家的墓也沒了...」

  「俺哥哥也沒了...」

  「俺只能跟著叔叔伯伯們一路跑,一路逃......他們說,往西去,那裡有李大帥在,那裡有太宗的昭陵在。」

  「......」

  「...都沒了...大家都沒了......」

  「太宗爺爺,妮妮好冷啊......」

  ......

  ......

  ......

  此李大帥為李彥仙,困獸之鬥,寧死不降者,李彥仙公也!

  收復陝州,城破殉國。

  陝州,即今三門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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