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帝在位時,朝廷放鬆了對貨幣鑄造的管控,導致地方諸侯得以開採銅山,自行鑄錢。由此,國家也出現了鑄幣權的分散與貨幣不統一這一局面。」
「最終這一政策,使得諸侯國的經濟實力急劇膨脹,漸漸有了在經濟上與中央分庭抗禮的資本。」
未央宮裡,漢文帝劉恆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這事兒,還真是他幹的。
當年為了休養生息,他推行無為而治,想著讓利於民,卻沒料到會給後世埋下這麼大一顆雷。
太子劉啟垂首不語,心裡卻是一片清明。父皇的政策固然有其歷史局限性,但這口鍋,最終還是得他這個做兒子的來背,來解決。
天幕上的文字,也印證了他的想法。
「再說當年漢朝開國時,劉邦本著分封子弟,拱衛中央的意思,留下了郡國並行制。可到了景帝這一代,這制度算是把子孫們給坑慘了。」
「就在漢景帝劉啟和弟弟劉武酒後吹牛的第二年,一場劇烈的削藩行動,徹底點燃了火藥桶。吳王劉濞以『清君側』為名,聯合楚王劉戊、趙王劉遂等七個諸侯國,悍然起兵,史稱『七國之亂』。」
畫面一轉,一個面相桀驁的老者出現在天幕之上,正是吳王劉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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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劉濞這老小子,資歷可不簡單。」
「他是劉邦的親侄子,當年跟著高祖皇帝南征北戰,論輩分,漢景帝都得喊他一聲叔公。」
「建國之後,劉濞被劉邦封在了吳地,這一分封就是經營了幾十年,開銅山,鑄錢幣,煮海水,制食鹽,可謂富可敵國。這次造反,劉濞一口氣就拉出了二十萬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的大軍。」
天幕上,叛軍的旗幟遮天蔽日,戰鼓聲仿佛要從畫面里傳出來,震得人心頭髮顫。
叛軍所到之處,郡縣望風而降,那勢如破竹的模樣,讓所有人都為長安的朝廷捏了一把冷汗。
大秦,咸陽宮。
老將王翦捻著鬍鬚,神情凝重:「二十萬精兵,又是本土作戰,占盡地利人和,這一仗漢朝廟堂可不好打了。」
蒙恬也點了點頭,說道:「關鍵是叛軍初戰告捷,士氣正盛。若讓他們一鼓作氣殺到都城之下,恐怕就是另一場安史禍亂了。」
始皇帝嬴政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天幕,想看看這個叫劉啟的後輩,要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叛軍將長驅直入時,天幕的畫面,卻突然定格在了一座城池之上。
城牆斑駁,箭矢如林。
守城的士兵們衣甲殘破,臉上滿是血污與疲憊,但他們的眼神,卻依舊堅韌。
一行大字,緩緩浮現在城池上方。
「這座城,名為睢陽。」
「守城主將,乃當朝皇帝胞弟梁王劉武。」
「由於梁國,恰好橫亘在關東諸侯通往關中的咽喉要道上。」
「叛軍想要西進長安,就必須拿下樑國。你說,這梁王劉武,他能同意嗎?」
天幕上,一個屬於劉武的Q版小人跳了出來,叉著腰,背後是熊熊燃燒的火焰,頭頂上還冒出一個對話氣泡。
「劉武:為了本王的皇位......呸!為了我大漢的江山社稷!我,大漢忠良劉武,絕不允許爾等亂臣賊子在此造次!」
「可惡的逆賊,老子跟你拼了!!!」
西漢,未央宮。
劉啟的眼睛眯了起來,他望著畫面里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在城頭嘶吼指揮的年輕身影。
那真的是自己那個從小養尊處優、被母后捧在手心裡的弟弟嗎?
畫面中,劉武手持長劍,盔甲上還插著三支箭矢,鮮血順著甲葉往下流淌,他卻渾然不覺,依舊在聲嘶力竭地吼著:「給老子守住!誰敢後撤半步,立斬不決!」
「這傻小子......」劉啟的喉結動了動,吐出幾個字,「倒有幾分我劉家的血性。」
棋聖的神情變得有些複雜。
他想起了那天在酒宴上的話,當時純粹是為了安撫母后,順便給弟弟畫個餅,穩住這傻小子。
可看天幕這架勢……
不是!老弟兒,你該不會真是當真了吧?
......
天幕里,旁白繼續。
「一開始的劉濞,根本就沒將劉武放在眼裡。」
「一個自幼嬌慣、養於內廷的藩王,能耐能有多大?」
「劉濞:老子當年可是跟著太祖爺打過仗呢!韓信、英布之人,老子都能把酒言歡,你小子當時別說長毛了,你爹爺爺都沒長毛呢!」
「可真動起手來,劉濞才發現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畫面中,叛軍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睢陽城。
雲梯、撞車、投石機,各種攻城器械輪番上陣,誓要將這座頑固的城池碾碎。
劉武親自擂響戰鼓,一劍劈翻一個剛剛爬上城頭的叛軍士卒,扯著已經沙啞的嗓子吼道:「都特麼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守住睢陽,就是在守住我漢家的社稷!」
在他的激勵下,本已疲憊不堪的守軍,再次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硬生生頂住了叛軍一輪又一輪的猛攻。
「劉濞懵了。」
「他氣得差點當場腦溢血。」
「這他娘的是什麼情況?說好的軟柿子呢?怎麼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
畫面切到了叛軍大營,鬚髮皆張的劉濞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咆哮道:「給本王繼續猛攻!增兵!把所有能調動的兵力都調過來!老夫就不信,還啃不下劉武這種軟骨頭了!」
睢陽城下,戰事愈發慘烈。
而另一邊,漢景帝派出的平叛主帥周亞夫,卻帶著朝廷的主力大軍,在下邑安安穩穩地紮下了營寨,深溝高壘,堅守不出。
「劉武快頂不住了,他一邊吐血一邊派人去求周亞夫:周將軍,別看戲了,快來救救我啊!再不來,我這睢陽城就要被踏平了!」
「哪知道,周亞夫這哥們,壓根就沒打算救他,純把劉啟這小老弟當冤種了。」
「在周亞夫看來,讓叛軍在梁國這塊硬骨頭面前消耗兵力,同時還能順手削弱一下樑王這個實力最強的中原諸侯王,簡直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於是,面對梁王的求援,周亞夫甚至連回復都懶得回。」
畫面上,一個代表周亞夫的Q版小人,悠閒地喝著茶,對旁邊渾身是火、大喊「救命」的劉武小人視而不見。
「劉武徹底沒轍了,只能派人快馬加鞭,八百里加急,往長安送求救信,哭著喊著求自己的親哥哥快點下令,讓周亞夫發兵。」
「景帝的命令很快就送到了周亞夫的軍中。」
「然而,面對皇帝陛下的聖旨,周亞夫的頭鐵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天幕上,周亞夫的身影出現在大帳之中,他對著前來傳旨的使者,緩緩拱手,說出了一句流傳千古的名言。
「「兵家有言: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也!」」
緊接著,天幕還十分貼心地給周亞夫配上了一段內心獨白。
「不好意思啦梁王爺,不是哥哥不幫你,實在是軍情緊急啊。你再挨一會兒揍哈,等啥時候叛軍銳氣耗盡了,這軍情....咳咳,不對,是援軍......馬上就到!」
西漢初年
未央宮
太子爺劉啟看到這裡時,臉色當場就黑了。
身為劉恆最欣賞、最繼承其父『優點』的好兒子,劉啟哪能不理解自己啊?
哪怕這個自己是未來的皇帝又如何?
劉啟甚至不用往深處細想。就知道這位名叫周亞夫的將領,必然在出征之前就得了自己的旨意。
說不定,周亞夫出征前,還專門被自己叫到宮裡交代該怎麼打呢。
漢文帝倒是笑得很開心,「這周亞夫倒是有他爹的風骨!不錯,也是位類父的麒麟兒啊!」
劉啟聞言,尷尬道:「父皇,兒臣......」
「莫慌,你啊就是太急了,」劉恆看到劉啟的神色,心中瞭然,擺了擺手後輕聲道:「周勃這人的本事為父還是知道的,周亞夫有其父之風,父皇我還是相信他的。」
「你且看這周亞夫,雖然出征前得了......」
「父皇,兒臣什麼都沒做啊!」劉啟慌忙的出聲打斷,自辯道:「兒臣可是友愛兄弟的好兄長,更是一位心繫大漢蒼生社稷的好太子,我...我劉家的兒郎,怎麼會這麼刻薄呢。」
「是是是,」劉恆一點也不惱被兒子打斷話,心裡倒是覺得兒子還是年齡太小,臉皮太薄,而後劉恆毫不在意的繼續說道:
「為父是說,這周亞夫啊是有能耐的,他這棋下得很大,而你那弟弟雖然憨...厚了些,但這次也『誤打誤撞』的幫了朝廷和周亞夫的大忙。」
劉恆話說到這裡陡然頓住,視線轉移到了劉啟的身上,目光中滿是欣賞之色,心裡更是忍不住連聲嘖嘖慨嘆。
這才是朕的親生血脈啊!
我的兒子劉啟,這一股子腹黑勁兒,可太像朕了。
......
「收到中央軍回信後,劉武氣得腦子都要炸了,差點就要自暴自棄與叛軍同流合污,或者直接率軍先宰了周亞夫這個畜生!」
「可咱們聰明的梁王爺冷靜下來後,轉念一想:老子未來可期,和周亞夫置什麼氣啊!」
「就這樣,劉武渾身熱血再次沸騰,嗷嗷叫著:不管特麼的中央軍了,咱們梁王衛也不是吃素的!給本王守住睢陽城,就算是死,也得守!」
就這樣,一守,便是三個月過去了。
睢陽城裡的劉武過得很不得勁,可叛軍營中的劉濞就舒服了嗎?
劉濞,他心裡也不得勁啊!
與此同時的叛軍大軍,因三個月 遲遲未有進展,且傷亡慘重,士氣遭受了極大的打擊,士卒們普遍鬥志低落,好巧不巧的是,大軍的糧草也即將見底。
天幕上,代表劉濞的Q版小人一想到自己這邊的困境,就怒從心生,忍不住對劉武破口大罵:
『密碼的劉武,你小子特喵的咋回事!?』
無奈之下,叛軍只得選擇繞過睢陽城,轉頭去攻打周亞夫率領的中央軍。
可是,人家周亞夫是什麼級別的將領啊?
天幕畫面一轉。
訓練有素的中央軍在周亞夫是指揮下,如同山中虎王沖入平原,其勢無法阻擋,其力難以抗衡。
曾在南方一時耀武揚武的叛軍,就這樣被官軍打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周亞夫就這樣一拳頭將叛軍打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一時轟動的『七國之亂』,也就此被平定。」
【「笑死我了,這劉武真和劉啟是一個媽生的嗎?」】
【「我懷疑竇太后給劉恆帶綠帽子了,劉啟和劉恆一看就是親生父子,劉武也太腦子缺根弦了吧!」】
【「你們都在看笑話,殊不知只有我才看得懂,劉武是最聰明的那個!」】
【「就是就是,說白了,劉武必須是大漢的中流砥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