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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解除禁制

2026-05-21 11:34:30 作者: 知白

  時間如大河奔流,力量摧枯拉朽。

  方許的腦海中飛速掠過了滄海桑田塵世變遷,甚至看到了萬千物種的起源。

  他像是漂浮在世界之外,從宇宙中俯瞰這個人間。

  他看到了富饒且完整的大地忽然崩裂,分成了幾個巨大的板塊。

  那種場面,就算是有絕世修為的人也難逃一劫。

  他看到了海水瘋狂的衝擊,將這些裂開的陸地推的更為遙遠。

  這是天下七洲的形成!

  然後猛然一道閃電划過整個世界,他的腦海也一樣如遭雷擊。

  他所看到的場景頓時轉變了,變得光怪陸離。

  他看到了有藏匿在水中修行的蛟,看到了遁於深山的七彩神鹿。

  看到了巨大到讓人生出無比恐懼的蠻荒古人,看到了同樣巨大的在原野上緩慢前行的獸。

  而人,和那些強大的物種相比,微乎其微。

  他看到了火,也看到了那些還處在原始荒蠻的人類對著火叩拜。

  時光變遷,他再次看到人類的時候已經穿著華美的衣衫,修行者住在高高的宮闕。

  看到了白鶴在雲層之中翩然飛舞,圍繞著的竟然是一條巨大的魚。

  他又看到了萬族生活在一起的場面,看到了牛頭的人,馬面的人,看到了四肢爬行的人。

  這讓他恐慌,哪怕剛才看到了洪荒巨獸和能飛天的大魚他都沒有恐慌。

  而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嚇著他了。

  只不過短短片刻,他就看到那些人又有了變化。

  他們都能直立行走,獸類的面容也逐漸消退,可面容極其醜陋,身形強壯,野蠻且暴虐,他們在屠殺人類。

  他看到一道道仙光飛起,宛若千百長虹。

  那是人類的修士,他們斬妖孽護凡人。

  那些強壯又野蠻的獸人,在他們面前宛若土雞瓦狗。

  刀光劍影間,血流成河。

  可是只片刻後,這些強大的人類修士又被從地下鑽出來的大妖一口吞掉。

  

  更多的人類修士飛來,浴血而戰。

  有大妖可以一掌拍碎人類堅固的城牆,普通的士兵盡為肉泥。

  而修士在前死戰不退。

  這一幕,讓方許的精神世界受到更大的衝擊。

  這是方許的精神世界第二次被衝擊,第一次是他見到張君惻的時候。

  然而那次,遠遠無法和這次相比。

  當方許眼前的景象消失,他已經汗流浹背。

  在這個過程之中,他感覺有很多次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震碎了。

  長長吐出一口氣的方許,臉色很白,額頭上也都是細密汗珠。

  「看,這就是小瞧我的下場。」

  不精哥一臉譏諷:「你不是說我不過微塵一樣嗎?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

  方許喘著氣回應:「確實有點力道。」

  不精哥道:「有點力道?你全身都軟了就嘴是硬的。」

  方許:「我是不是靈魂差一點就被震碎了。」

  不精哥:「知道我的厲害了?」

  方許:「那你為何沒有趁機奪舍強占我肉身?」

  得意的不精哥不得意了,顯然一愣:「我忘了.......」

  方許哼了一聲。

  不精哥現在已與方許的靈魂相通,他也有些震撼方許竟然能接收如此龐大的力量,被不間斷的衝擊而靈台不滅。

  在洪流猛衝方許靈台的時候,不精哥看到了,有一把黑金古刀倒插在靈台上,山來崩山,海來切海。

  來的越強,黑金古刀越亢奮。

  可最讓不精哥畏懼的並非是那把黑金古刀。

  在黑金古刀的後邊,隱隱約約還有什麼東西在。

  其勢,遠在黑金古刀之上。

  不精哥看不清楚那是什麼,只感覺那個東西能讓他灰飛煙滅。

  哪怕是方許的靈台遭受衝擊最猛的時候,黑金古刀後邊的東西都沒有現身。

  可也是在那一刻,不精哥隱約看到那像是一道人影,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很小的東西,卻熠熠生輝。

  如混沌之中,一束金光。

  方許自己應該都沒有察覺到靈台異樣。

  他才和不精哥說了幾句話,就難以承受精神上的巨大疲憊而沉沉睡去。

  不精哥心說果然還是差了些啊,肉身不入流,但精神也不入流。

  可就在他藐視方許的時候,他忽然發現剛才灌入方許腦海之中的那些知識,像是被吸進旋渦。

  一個巨大的漩渦,如東海歸墟。

  所有的知識被卷進去,倒灌而入,速度快的讓人驚懼。




  方許在沉睡,並非他精神力量的虛弱,而是肉身!

  方許的精神力量如填不滿的黑洞,一切都能吞噬。

  他下意識再次看向方許靈台。

  那把黑金古刀陣陣錚鳴,躍躍欲試。

  而在黑金古刀後邊的那道人影,此時竟然清晰了一些。

  依然如在一層厚霧之中,看不清楚相貌。

  卻隱隱能察覺到,他在看著不精哥冷笑。

  似乎在說.......不過如此。

  那人手裡拿著的東西,金光璀璨到能刺穿濃霧直逼不精哥的雙眸。

  ......

  精神力量得到巨量補充的方許甦醒過來,第一感覺是肉身的疲憊。

  疲憊,但不痛苦。

  只有從小在家裡干農活的人似乎才能更真切理解這種感覺。

  身體的力氣被掏空了一樣,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

  可是躺下來的那一刻,會出現一種前所未有的爽。

  累,不痛苦,且因為幹了那麼多農活而得到豐收,精神又無比喜悅和滿足。

  這種肉體上的疲勞,在合適的年紀,睡一覺就好了。

  坐起來,方許開始審視自身。

  當精神力量衝破桎梏達到一個新的境界,他再自觀肉身就更為敏銳清晰。

  念力對於肉身的控制,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發現自己可以精準控制每一條肌肉的活動,甚至可以控制自身血液的流速。

  直到此時方許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正在做的,恰恰是無數人夢寐以求而不得的.......念武雙修。

  最明顯的感覺,他此前可以靠念力控制肌肉和血液,從而讓肢體某一部分變強,嗯,就是那根已經快五品的中指。

  但在消退這種變強的時候,他無法靠念力做到,只能等到中指自然恢復到正常大小。

  現在不一樣了,他隨便一念,中指就能爆粗,再一念,中指就會恢復。

  這聽起來似乎沒什麼用,可其中妙用太明顯了。

  以前他的肉身強度在一品武夫境,現在至少二品。

  自身力量增加的同時,運用上更為靈活多變那簡直是質上的飛躍。

  打個比方,如果中指變得格外粗大之後,彈腦瓜崩是很難的。

  因為拇指沒有變大,中指就很難彈出去。

  現在可以在拇指彈出中指之後,中指瞬間變粗變大,能發揮出來的力度可就難以想像了。

  說一擊斃命也不為過。

  二品肉身能修行出一根四品上的中指,這只是目前的基本狀態。

  再過一陣子肉身到了三品武夫,那彈出五品中指也不是沒可能。

  方許在審視過肉身後,開始審視神識。

  他得到了海量知識,殘碎需要梳理。

  且這個梳理過程必然漫長繁瑣,然而只要梳理出其中一個有用的,實力必然突飛猛進。

  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找到一門適合煉體的功法。

  肉身不強悍,武夫境界不提升,殺北固太子依然無望。

  閉目之後,方許開始在腦海之中搜尋有關煉體的方式。


  不精哥的記憶與他融合,搜尋其實並不複雜。

  就像正常人回憶往事一樣,自然而然就能想到。

  然而很快他就失望了。

  不精哥的記憶里沒有任何煉體的方法,一樣都沒有。

  如此龐雜浩瀚的知識之中,竟無可用。

  但是方許從這記憶之中找到了答案,為什麼不精哥沒有煉體。

  不精哥的記憶是殘碎的,方許找到的答案就三個字:浩然氣。

  方許推測,聖人有浩然氣護體,金剛不壞,除了他自己之外誰也傷不到他。

  而這浩然氣又是什麼?

  是否就是武夫內家拳所修的內勁?

  武夫修行到五品,自然而然就能練氣。

  五品是個分界嶺,五品以下純粹靠的是肉身力量。

  五品以上就可使用氣勁,比如方許見過的那個劍修。

  所謂御劍,實為御氣。

  他現在只是二品,身體強度沒有達到那個地步,他身體裡就產生不了那種氣。

  所以此路不通?

  方許天生就是個不認命的人,在他看來,別人可以治罪,憑什麼皇帝的老子就不能治罪?

  那麼五品可以練氣,憑什麼二品就不可以。

  不能練出一身內勁,那能不能就像先把一根中指練到將近五品一樣,先練他一口氣。

  力生於肌,傳於筋,而氣生于丹田。

  方許自從修行鬱壘給他的內窺之術,對於自身觀察足夠清晰。

  他又有聖瞳,觀自身如翻書。

  找到丹田,發現氣海,丹田如鼎爐,氣海空蕩蕩。

  然後方許發現了五品之下不能練氣的秘密。

  簡單來說,就是肉身不夠強大,催生的內氣便不能增加。

  但這並不意味著五品以下的人不能練氣,因為人,每個人,丹田之內天生都有一口氣。

  這是從出生就有的,這一口氣支撐著丹田存在,也是人的元氣,說起來簡單,這可是一口先天氣。

  既然不能練出更多,那就先養這一口氣。

  反正方許閉關,接下來只需要做這一件事就好。

  專注之下,再加上對自身的控制力遠超常人,方許用了兩天終於讓這一口氣動了。

  到了第三天,丹田之內的這口氣可以隨著他的意念在周身遊走。

  到了第七天,他已經能讓這口氣的行動變得十分迅速,可隨心念而動。

  到了五品之上的武夫,就不再只是以筋骨傳力,還能以氣御力。

  到了這一步,實力成倍數增長。

  肉身之內的運力還是靠筋骨,肉身之外的運力則靠氣。

  若肉身之內的運力靠筋骨也靠氣呢?

  方許起身走到門前,看了一眼地板。

  他蹲下來,思考片刻後朝著地板彈了下去。

  先是拇指配合中指的筋骨運力,然後中指驟然增粗,再加上那口氣推動,像是加了一個噴氣機一樣。

  砰地一聲!

  足有兩寸厚度的石板直接被他彈碎了!

  大殊度量稍顯粗糙,一寸為大拇指的寬度,十個大拇指的寬度為一尺。

  是兩寸厚石板被彈中的地方,蛛網延伸一樣碎裂。

  這要是談腦瓜崩,直接能彈爆了。

  方許有些喜悅,起身之後舒展身體,眼神里都是對修行更進一步的期待。

  而且這口氣的用法絕非這麼簡單,只要能更為靈活更為熟練,可能效用無窮。

  正想著這些,外邊傳來敲門聲。

  拉開院門之後,方許邋裡邋遢的樣子讓外邊人嚇了一跳。

  巨野小隊的人都來了。

  吊兒郎當的巨少商,魁梧憨厚的重吾,裝酷的蘭凌器。

  白絲小琳琅,黑絲沐紅腰。

  「有個任務,司座准許你出門了。」

  巨少商他們看著方許那亂糟糟的頭髮,好幾天沒換的衣服,一系列的邋遢都沒覺得哪裡奇怪。


  男人本來就這樣......

  但沐紅腰和小琳琅受不了。

  「給他兩刻時間。」

  沐紅腰都不想靠近他:「洗漱換衣服!」

  小琳琅誇張的捏著鼻子:「好臭好臭。」

  方許嘿嘿笑,轉身跑:「我去洗個澡。」

  跑兩步回頭:「什麼任務?」

  巨少商:「去皇陵。」

  他側頭看了看,地上有一塊石板碎了:「怎麼回事?」

  他擔心是不是有人來襲擊。

  方許哦了一聲:「不過是不小心滴了一滴尿。」

  巨少商:「那你告訴我,你小心撒的那一整泡尿在哪兒?」

  方許:「那你別管。」

  他問:「皇陵怎麼了?」

  巨少商嚴肅起來:「負責封印皇陵的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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