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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詭異的傷

2026-05-21 11:36:41 作者: 知白

  場面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方許不尷尬,尷尬的是中和道長和司座鬱壘。

  兩個人相隔萬里,遙遙尷尬。

  方許如此直接的攤牌,確實讓中和道長和司座都很意外。

  而方許猜到這些在他看來沒多難,因為一切都有跡可循。

  白懸道長告訴過方許,他師父和司座是舊交好友。

  當今陛下想請中和道長去殊都,中和道長都不去,也不打算派人去。

  但司座一封信,中和道長就讓白懸去了。

  更為明顯的地方在於,剛才中和道長在問方許那些問題的時候,怎麼看都有些突兀。

  他和方許沒有什麼交集,今日才第一次見面。

  所以這樣的問題就不該是中和道長問出來的,哪怕中和道長給出了一個理由。

  他不為心術不正者續命。

  可這依然顯得有些突兀。

  再加上,方許的援兵來的那麼快那麼直接。

  如果援兵不知道方許的位置,怎麼可能又快又准?

  方許輕而易舉就推斷出,他身上有能定位的東西。

  所以,還能是什麼?

  他啪的一聲將輪獄司銀巡腰牌拍在石桌上的那一刻,並不是想嚇唬嚇唬誰。

  也不是在置氣,他哪有那個閒情雅致在治病救命的時候與人置氣。

  當然也不是故意讓中和道長和司座尷尬,方許沒那麼無聊無趣。

  他是在攤牌。

  司座一直都在觀察他,哪怕是在輪獄司的時候也時不時的用言語試探他。

  現在,方許離開殊都了,遠在萬里之外。

  他不是才剛剛想到腰牌的問題,而是選在了這個地方這個時機攤牌。

  方許多雞賊啊,中和道長才招回了他的明台三燈和先天氣。

  他的身體機能恢復到了巔峰,不,確切的說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所以他打算和司座攤牌,告訴司座不要再試探了。

  

  中和道長問的那句,若當今陛下不仁你也要斬陛下嗎?

  這明顯就不該是中和道長問出來的問題,那口吻就像是司座的。

  攤牌。

  你問我,我就告訴你,我不忠於誰,我只忠於理想。

  先帝不仁,我斬先帝,陛下不仁,我斬陛下。

  如果司座的反應大,那方許就直接跑路了。

  什麼輪獄司,什麼大殊,什麼皇帝,一切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找個地方猥瑣發育去好不好,何必在大殊這水深火熱之中拼命再拼命?

  要面對的可不只是外邊那些異族,大殊內部那些狗東西和異族一樣殘忍可恨。

  方許擔心的是到最後,萬一遇到個過河拆橋的皇帝再把他陷害一把。

  風波亭和十二道金牌的故事,方許從小就聽。

  當然,不是現在這個從小。

  現在,他在等司座一個態度。

  時間就這樣尷尬的一秒一秒流動著,方許就那麼安安靜靜的等待著司座的回應。

  他知道司座一定有辦法回應,那個老銀幣絕對有遠程把控一切的能力。

  在方許身體未愈之前他不敢和司座攤牌,在把白懸安全送達青羊宮之前他也不敢。

  現在攤牌,方許無非是賭一把。

  賭中和道長為了白懸不會和他真正翻臉,不會在司座要求之下將他擊殺或是捉拿。

  「你.......」

  就在這時候,腰牌里居然傳來司座的聲音。

  方許一聽到這個你字,嘴角就勾起一抹笑。

  果然啊。

  他繼續等,等等看司座能說出個什麼來。

  「你......這個小銀幣。」

  聽到這句話,方許哈哈大笑。

  他甚至能從這句話里聽出來司座的氣急敗壞,似乎還親眼看到了司座那張尷尬的臉。


  「彼此彼此,老銀幣。」

  方許回了一句。

  腰牌里傳出一聲冷哼,顯然司座對於方許這樣大膽的發言表示憤怒。

  從輪獄司創立至今,誰敢說司座是老銀幣,雖然他是。

  這還相當於是當面說的。

  「那些話確實是我請中和道長代我向你詢問,和中和道長無關。」

  司座的話,顯然是想替中和道長撇清關係。

  方許笑答:「司座你不說我也知道,師父剛剛救了我的命,我怎麼會對他不敬?要不敬也是對你,雖然你也救過我的命。」

  司座哼了一聲:「那些話,你爛在自己心裡。」

  方許:「我可以爛在自己心裡,我就怕司座沒有爛在心裡。」

  司座嘴角抽了抽:「你越來越放肆。」

  方許:「我都攤牌啦。」

  司座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道:「這件事我不會再提,你也不要再提,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但以後只要你有什麼惹到我的地方,我就給你穿小鞋。」

  方許:「這是......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司座:「你哄誰了?」

  方許:「老大,你得有氣度,你要想,我身為你最忠誠的手下,連這麼秘密的事都告訴你了,這簡直是對你最直接的表態,這以後,我簡直可以算你的死士了。」

  司座:「什麼狗屁嘴臉?我說給你穿小鞋,馬上就改叫老大了。」

  方許:「不重要,重要的是......忠誠!」

  「滾去見屠容鳶吧,我已經為你安排好了接應,陛下也有所安排。」

  司座的語氣依然帶著怒意:「回來我收拾你。」

  方許:「那誰回去......別說嚇唬我,哄我都不回去。」

  ......

  中和道長還是難掩尷尬。

  回到他那個五彩繽紛的小房間裡,坐下來抱著那隻毛線貓兒的時候他還有些不自然。

  「師父,我都叫你師父了,你不必那麼尷尬,你想,該尷尬的是不是司座?這是他的問題,你替他尷尬什麼?」

  中和道長聽到這句話看向方許:「你沒有被人出賣的感覺?」

  方許:「師父你有利益所得那叫出賣我,你沒有利益所得且還滿懷歉疚覺得是對不起我,那可不是你出賣我,是司座出賣你,干他!」

  中和道長聽到這點頭稱是:「沒錯,這樣想似乎有點道理。」

  方許哈哈大笑:「這可不是有點道理,這是純純大道理。」

  他給中和道長倒了一杯茶:「咱們還是聊聊異族的事吧。」

  中和道長點頭。

  他抿了一口茶,然後將自己去華陽國的所見所聞全都告訴了方許。

  原本是個平靜無奇的日子,中和道長正在這間小屋子裡鉤毛線玩具。

  突然就感覺有些心浮氣躁,隱隱不安。

  於是推演,發現南邊可能要出大亂。

  到夜裡觀天象,他更為確定南邊出了事。

  於是他請了兩位好友一同南下,三人一路追尋找到了那個隱秘的小國。

  到華陽國的時候他們就知道壞了,他們看到華陽國的守衛全都是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那些東西他們以前見所未見,可他們知道那是妖。

  為了探查真相,他們以遁法悄悄潛入,進入華陽國之內。

  就如方許預料的那樣,在華陽國都城外有極為詭異的天象。

  確切的說那不是什麼裂縫,而是一道門。

  一道巨大的門,還有源源不斷的半獸從裡邊出來。

  他們到的時候,華陽國內這些半獸的數量已經多到讓人頭皮發麻。

  一路遁法前行,他們也目睹了太多慘不忍睹的現象。

  華陽國的百姓居然成了半獸的食物,它們吃人的方式也超出了人類對野獸的認知。

  半獸吃人,並不是直接拉過來就生撕活剝。

  它們會把華陽國的百姓做成飯,但又不是正常人類的那種做飯。


  它們居然也吃米,把米飯蒸熟之後,將百姓的鮮血淋在米飯上,吃的津津有味。

  它們還會把百姓切割,不同的部分用不同的方式來吃。

  肉,大部分它們會煮熟了吃,可內臟他們都是切片生吃。

  這群畜生最令人感到恐懼的吃法,是它們生吸活人的腦子。

  它們似乎是覺得,如此吞食人類的腦子它們就可以變得聰明起來。

  它們也會把沒用的女子吃掉,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們會先切下來女子的隱私部位吃掉。

  吃的津津有味。

  大量被囚禁的女人,每天都會遭受無數半獸的折磨侵害。

  幾乎沒有停下來的時候,不少女人堅持不住被活活折磨而死。

  有女人承受不住死了,它們就異常憤怒,撲上去,將女人撕扯開。

  那樣子似乎是在發泄不滿。

  中和道長他們三個知道,憑藉三人之力在不關閉那道門的情況下絕對殺不死這麼多半獸。

  更何況,那些半獸之中的高層擁有不俗的實力。

  那些半獸只是身體強壯,它們頭腦簡單,但指揮它們的那些高層,明顯有極高的智慧。

  中和道長還發現,其中有些高等級的東西在外形上和人類幾乎沒有多大差別。

  還有些具備明顯的半妖特徵,比如人身狐臉。

  三人商議,必須先關掉那道門才行。

  但他們三人並不知道如何關閉,於是決定用道門封印之術將那道門封印起來。

  可是失敗了。

  他們無法完成封印。

  簡單來說,那道門確實是個裂縫,是一道結界的裂縫。

  三人合力形成的封印,無法和結界融合。

  結界本身的封印力量,遠超他們三人的法力。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們被發現,一場大戰展開。

  三人中有一人受傷極重,處於瀕死狀態。

  中和道長和另外一人也受了重傷,相對好些。

  三人艱難殺出重圍,中和道長隨即向鬱壘通報了此事。

  而那個時候,鬱壘已經在都城了。

  方許聽到這眉頭一皺。

  也就是說,鬱壘比當今陛下先來。

  那時候還是狗先帝在皇位上,當今陛下還在代州封地。

  方許又聯想到輪獄司,那麼龐大的建築,真的是如傳聞一樣半年建成?

  就算是半年建成,那也是地上的東西,百姓們看不到地下的更為龐大的結構。

  所以,鬱壘極可能是在狗先帝在位的時候,就被調回殊都主持建造輪獄司。

  只不過,鬱壘和狗先帝不是一條心。

  方許看向中和道長問道:「師父,你的傷已經好了嗎?」

  中和道長沉默片刻,解開他的上衣。

  當看到中和道長胸口上那處傷痕的時候,方許猛的站了起來。

  一個黑色的洞,似乎還在腐蝕著中和道長的身體。

  這個傷口,和方許在大殊厭勝王拓拔無同後腰上看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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