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許覺得司座說他是變數真是有道理。
方許還覺得自己來這個世界真是有道理。
他何止是大殊那個世界的變數,在這萬星宮歷練場裡他也一樣的變數。
葉明眸來了火凰界十六次都沒有離開過夏族,她認為解決問題的地方就在夏族。
當然這不意味著葉明眸笨。
只是局限。
如果葉明眸也聽說過關於治水的傳說,也知道夏族領袖鯀崇會因為治水不力而被殺。
那她可能也不會每次都留在夏族營地,每次都寄希望於自己能擊退妖獸。
更重要的地方在於,殿靈告訴過葉明眸這是一個守護任務。
葉明眸一直都認為她應該發揮自己的能力,以念師的身份擊敗妖獸守護家園。
最終在將妖獸驅趕之後,洪水也將退去。
方許不管那個,殿靈說什麼他就聽什麼那多沒意思。
既然這是一個可以隨時都能存檔退出的遊戲,那為什麼要局限在夏族那個地方?
他要闖蕩,他要去看清楚這個歷練場的真相。
他更感興趣的可不是歷練場裡的歷練,而是歷練場為什麼會有這些內容。
此前他去過上古遺蹟,那顯然是大殊立國之前的事。
那個故事他還沒有完全參與就退出來了,但肯定也和他曾經知道的某個歷史典故有關。
假如是的話,那這次治水的筆就讓他這來裝吧。
這些內容方許很感興趣,如果他的假設成立那就說明這些歷練場都和這個世界上的歷史過往有關。
只不過因為千年前那場大戰,這些過往斷檔了。
所以拓跋皇族認為萬星宮裡的歷練都是幻境,並不認為是以往真實發生的歷史。
方許感興趣的地方就在於,萬星宮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歷練?
這些幻境又是怎麼形成的?
和殊都地下的那顆聖人頭顱是否有關?
這所謂的萬星宮歷練,是否就是聖人斷斷續續的記憶?
如果是,那他更不怕了。
他腦子裡有個掛......
不精師父可是聖人殘魂之一。
在這樣的歷練世界裡,帶著聖人殘魂那等於帶著作弊器。
況且,方許本身就是作弊器。
小船破開海浪,方許非但沒有一點害怕反而還興致高昂。
他唱起了一首隻有他才會的歌,看起來自在悠閒。
「讓我們盪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
瑤姑娘聽到歌聲眼神微微有些飄忽:「真好聽,這是什麼歌?」
方許:「團結就是力量。」
瑤姑娘:「好奇怪的歌名,團結就是力量和我們盪起雙槳有什麼關係?」
方許:「我們團結的盪起雙槳就能遠航,就能穿過這貌似看不到盡頭的汪洋。」
瑤姑娘:「你說的真好。」
方許:「謝謝。」
瑤姑娘:「如果你不是坐在那唱歌,卻讓我們倆來划船的話那就更好了。」
方許:「......」
鯀文命卻不這麼認為:「瑤姑娘你這樣說不對,強壯的的方許哥哥讓我們來划槳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看著方許,眼神里都是敬仰和艷羨。
「你看他的肌肉是那麼的結實,你看的力量是那麼的強大。」
鯀文命說:「這都說明他是一個知道如何讓自己強壯的人,而我們只要聽從他的安排,我們就能和他一樣強壯起來。」
說著話的時候他更加奮發的搖起船槳:「讓我們盪起雙槳!」
瑤姑娘的力氣明顯不如他,劃的速度也沒他快。
所以小船開始打轉了。
方許這個不要臉的靠在小船上,枕著自己的胳膊:「文命說的對,你要對自己嚴苛一些,要不停的提高自己才行。」
瑤姑娘:「可是好累,團結就是力量不應該是我們三個人團結嗎?不應該是我們三個人換著划船嗎?」
「我自己來!」
鯀文命把瑤姑娘的船槳也拿了過來,他兩隻手搖船,搖的好像兩個風火輪。
「我要強壯!我要向方許哥哥一樣強壯!我要鍛鍊自己!我要成為我爹那樣的男子漢!」
五分鐘後。
鯀文命趴在船上喘著粗氣:「好累......」
方許搖著兩個船槳瞥了他一眼:「我剛才看你那麼激昂還挺感動的,但我現在懷疑你剛才是演我。」
五分鐘,鯀文命劃不動了,瑤姑娘早就劃不動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自作自受哥自己划船。
方許一邊划船一邊以聖瞳掃描,他敏銳的避開所有可能有危機的地方。
不等鐵頭魚發現他們,他就提前發現鐵頭魚群從容避讓。
然而很快他們就到了一個方許不想避開的地方。
玄龜屍體。
那條龍對於玄龜的屍體一點興趣都沒有,它吞噬了玄龜的內丹之後就離開了。
而鐵頭魚和蛭蟲之類的東西,現在還不太敢靠近玄龜的肉身。
雖然死了,但玄龜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息依然還沒散掉。
可是方許看得出來,有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已經在等待了。
只要玄龜身上的強者氣息徹底消散,它們就會立刻撲上來撕咬分食。
方許還能讓它們搶了先?
雖然不確定玄龜身上還有什麼,但既然發現了要不上去看看那多吃虧。
見不到寶,收集一些玄龜的肉當乾糧也是可以的。
不撿錢就是虧。
是方許的做人準則。
......
趁著那些等待分解玄龜肉身的水獸沒有靠近,方許他們先登上了玄龜屍體。
這可把瑤姑娘嚇壞了,她現在知道方許膽子大但沒想到膽子那麼大。
玄龜她們認知之中頂級的妖獸,隨隨便便就能摧毀一片人類聚集地的那種頂級妖獸。
如果不是夏族有葉明眸尋找到的不死鳥羽毛,可以當做重弩來擊傷玄龜的話,夏族營地,不知道被玄龜摧毀多少次了。
別說登上屍體,就算是靠近,瑤姑娘都帶著明顯的恐懼。
她甚至有些窒息感。
不知道是天生害怕這個東西,還是這個東西對她的威脅大於別人。
鯀文命不一樣,他覺得方許哥哥要去的地方就一定有意義。
方許哥哥說什麼都對。
因為方許他強壯!
其實方許也理解鯀文命,越是孱弱的部族越是崇拜強壯。
雖然鯀文命也害怕,雖然玄龜屍體那難聞的氣味讓他也格外不適,可他絕對不會退縮!
方許已經上去了,他就不能落後。
追隨強壯,變得強壯,超越強壯!
方許是想看看這玄龜肉身里還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東西,萬一呢。
上次他在上古遺蹟歷練場吃了內丹,那妖獸相對來說可比玄龜等級差得遠了。
即便如此,方許吞服內丹之後肉身強度明顯增加。
玄龜的屍體肚皮朝上,巨大的傷痕相對於人類體型來說如同一個火山口。
方許用東西蒙住口鼻,忍著刺鼻的氣味往下走。
還要避開有血液的地方,看起來那血就不是什麼善良的東西。
在肉身傷口裡有血液的地方,還在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泡。
誰也想不到,這種水生妖獸的體內竟然如此熾烈。
越往裡邊走,那種熾烈就越是難以抵抗。
方許現在明白了為什麼那些鐵頭魚之類的水獸還不過來,因為怕燙嘴啊。
玄龜肉身內的溫度,這麼吃下去的話,能把鐵頭魚的內臟燙熟。
「你們別下來了。」
方許回頭喊:「溫度太高,你們下來都會被蒸熟。」
他喊話的時候看到瑤姑娘已經快堅持不住了。
雖然她穿的最清涼,胸前一塊布,腰下一塊布,可穿的少不代表就能扛得住。
現在她渾身濕透,那兩塊布下的身軀就變得若隱若現。
聽到方許喊話,瑤姑娘立刻就答應下來。
可鯀文命不答應,他一定要下來。
因為他要跟隨,因為他要學習。
因為方許強壯!
他一路走下來,腳上的草鞋都開始冒煙了。
方許讓他別跟著,他就跟著。
「為什麼非要跟來,就因為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方許一邊走一邊問。
鯀文命卻搖頭:「不是,是危險的地方不能讓朋友獨自前往,我爹說的!」
方許心中一震!
鯀文命說:「我爹告訴過我,如果是和同伴一起狩獵,如果危險的事情交給同伴一個人去做,那不是男子漢所為。」
「我爹還說,如果你足夠強壯,那麼危險的事情就應該由你來做,如果你不如同伴強壯,那你就做好他的幫手而不是讓他孤身冒險。」
方許重重點頭:「你有一個好父親,你的父親也有一個好兒子。」
鯀文命忽然就一握拳:「主要是因為你強壯!」
方許:「......」
他們到了玄龜肚子裡裡邊,這裡的溫度高的嚇人。
連方許這樣的四品武夫都有些快撐不住了。
「你要為我殿後。」
方許用繩子綁在自己腰上,另一頭扔給鯀文命:「你到上邊去,我一喊你,你就拉我上去。」
鯀文命立刻答應,能幫到同伴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方許繼續往下走,終於到了內丹所在。
整個內丹已經被挖走,但......有殘留。
殘留的部分就是玄龜身體連接內丹的血管,很粗的一根。
方許發現血管斷開的地方,靠近內丹的那邊顏色都不一樣,赤紅中還帶著一點點金芒。
這個地方,也受到了內丹影響,其品質就算不如內丹,應該也不錯。
他將那塊顏色不太一樣的血管切下來,剛要離開,驚喜的發現腳下居然有一小塊內丹殘片。
那應該是神龍掏出內丹的時候,爪子在內丹上劃下來的。
方許撿起來的那一刻,溫度依然高的讓他不敢始終在一隻手裡拿著。
有所得,那就趕緊走。
方許迅速回到上邊,又選擇比較好的地方切下來一大塊玄龜肉帶著。
他們不知道還要劃多遠才能見到下一片陸地,食物格外重要。
可惜的是,他現在沒能力把這山一樣的玄龜屍體弄到夏族營地。
不然的話,幾十萬人都夠吃一陣子了。
才帶著東西離開玄龜屍體,方許就察覺到四周的一樣。
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了內丹的氣息,大批的水生妖獸按捺不住了。
「跑!」
方許三人上船,他兩隻手搖起船槳比風火輪還快。
船槳都輪冒煙了。
大批的鐵頭魚在後邊緊追不捨,數量多的讓人頭皮發麻。
一旦被追上,他們這艘小船都不夠人家撞一下的。
掉進水裡,方許他們必死無疑。
想起殿靈提醒過的千萬不要死,方許只好忍痛割愛。
他讓鯀文命把玄龜的肉切開扔進水裡,可明顯那些鐵頭魚不上當。
沒辦法,只好把那一塊近似內丹的血管切下來一點扔進水裡,鐵頭魚群立刻就撲了上去,那片水域好像炸了一樣。
方許連忙加速,小船貼著水面飛起來似的跑遠。
好不容易到了安全的地方,方許才停下來喘口氣。
他把殘存的那一片內丹用新亭侯切成三份:「我先吃,如果我吃了就掛了,你們倆......自求多福吧。」
方許將那一小片內丹吞下去,蕪湖,這次是草莓味!
下一秒,方許咣當一聲就倒了。
眼睛往上一翻,五官都開始往外冒熱氣。
整個身子開始發紅髮燙,看起來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蒸成乾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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