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從火凰界歷練場裡帶出來東西,不僅僅是因為方許的貪。
更重要的是方許想確定這個萬星宮到底是不是純粹的幻境,現在偏向於......可能不是。
如果萬星宮歷練場是純粹幻境,每次獲得的獎勵其實萬星宮的殿靈配合幻境給的,那其實是很扯淡的一件事。
比如方許他們經歷危難的時候,殿靈就在旁邊看著。
進行到危險時刻,方許他們挨揍是殿靈揍的,方許他們得到內丹切片,是殿靈餵的。
真是這樣的話,萬星宮簡直就是一場大型的過家家。
方許感受著他體內許願樹上的那顆充滿了人王氣息的果子,嘴角帶著賤賤的笑容。
這證明了萬星宮不是純粹的幻境,證明了他們確實可以通過那些門進入某種特殊的地方。
是不是真正的穿越到了古代還不好說,但最起碼那些場景不都是假的。
萬星宮的建成,極可能和殊都地下那顆聖人頭顱有巨大關係。
方許一邊走一邊推想那到底是什麼關係。
但以他現在所知道的情報,其實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因為這有些不合常理,雖然這個世界就沒什麼常理可言。
如果萬星宮真的能通往不同時代,那狗先帝的操作算什麼?
算他沒資格進?
這是目前方許認為的唯一合理的解釋。
因為當今陛下也不能進。
雖然那是拓跋皇族的禁地,是專門針對拓跋皇族的歷練場。
可方許能進就說明並非只有拓跋一族的血脈才可以進,只要得到允許是修行者就能進。
不管是武夫,念師,還是法師,只要得到允許都能進。
凡夫不能進。
狗先帝和當今陛下都是凡夫......
猛然間,一個念頭在方許腦海里浮現出來,只是想了想,就驚出他一身冷汗。
司座以前說過,拓跋皇族已經有百年沒有出過七品武夫了。
不要說七品,葉別神這樣的六品武夫都是百年來唯一一個。
另外一個算是天才的,就是輪獄司的高臨,他是五品武夫。
方許前後兩次進入萬星宮,從殿靈的高傲以及那密密麻麻的武夫雕像他就能知道拓跋一族當初有多強大。
為什麼這近一百年如此孱弱了?
大殊皇權的沒落,和這一百年來拓跋一族沒有出過真正的高手有直接關係。
正因為皇族的力量越發薄弱,所以臣子們才敢霸取朝權。
這一百年來,不要多說,也不要說七品,只要有一位六品武夫做過皇帝,那滿朝文武誰敢放肆?
狗先帝在位的時候,朝權基本上就被架空了。
到了當今陛下為了挽回局面,不得不重用鬱壘。
難道說......
讓方許嚇了自己一跳的想法是......難道說,皇族血脈被替換了?
從一百年前開始,皇帝的血脈就已經不是拓跋家的血脈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似乎就能解釋為什麼狗先帝要有那麼複雜的操作了。
不是因為他不能習武而無法進入萬星宮,而是他不敢進!
一旦進了萬星宮,他不是拓跋一族後裔的事就會被發現。
方許越想越激動。
如果猜測是真的,那當今陛下也不是拓跋一族血脈!
這個巨大的變故,甚至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
那麼當今陛下知道他不是拓跋一族的後裔嗎?
如果不知道,那陛下一心想恢復皇權一統的決心就能理解。
如果他知道,那他這番操作也讓人無法理解了。
滿腦子都是疑問的方許,準備先回輪獄司去安安靜靜的捋一捋。
就在這時候,葉明眸從他身後跟上來。
「有沒有什麼好奇的想問我?」
她腳步輕快背著手跟上方許,眼睛裡亮晶晶的。
在火凰界的歷練,似乎讓她對方許的感覺多了一些修行之外的東西。
當她準備化身不死鳥與盛鰩同歸於盡的時候,方許其實沒必要阻攔她。
沒必要先去死。
正因為方許那樣做了,葉明眸體會到了方許的本心。
她問了一句有什麼好奇的,也許只是單純的想給方許些補償。
也許,只是單純的找一個話題。
「沒有啊。」
方許笑著回答:「但你問我有什麼好奇的,指的是對萬星宮好奇還是對你好奇?」
葉明眸:「都可以呀。」
方許:「都可以......那我隨便問一個?」
葉明眸:「都可以呀。」
方許:「你大哥有對象了嗎?」
葉明眸:「啊?你......你想幹什麼!」
方許哈哈大笑,然後邁著大步離開。
他的好奇可實在是太多了,但他不能問葉明眸。
哪怕他知道自己如果問了,葉明眸一定會知無不言。
但在萬星宮這個邪門地方,他不想讓葉明眸牽扯進來。
他更不想讓殿靈知道,他正在思考什麼。
葉明眸看著那個傢伙大步走了,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然後她看向葉別神:「你......儘量少去輪獄司。」
葉別神剛跟過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於是好奇問道:「怎麼了?」
葉明眸背著手加快腳步:「你別管,就少去!」
葉別神一臉迷茫。
他追上葉明眸:「到底怎麼了?」
葉明眸一邊走一邊語氣有些複雜的問了他一個問題。
「哥,如果一個男人喜歡女人,那是喜歡你這樣的還是我這樣的?」
葉別神:「你瘋了?喜歡女人的喜歡我幹嘛?」
葉明眸:「那,如果一個男人喜歡男人,是喜歡你這樣的還是喜歡我這樣的?」
葉別神:「你真是瘋了,一個男人喜歡男人,那為什麼喜歡你這樣的?!」
葉明眸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葉別神剛要繼續笑話妹妹的愚蠢,忽然就愣住了。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莫名打了個冷顫。
......
方許要獨自一人回輪獄司,他故意甩開了那兄妹。
他需要仔細查看一下許願樹上的那顆果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因為他對萬星宮殿靈可沒什麼好印象,方許總覺得那個傢伙有些陰險狡詐。
因為殿靈此前的一句話,引起了方許警覺。
殿靈說雖然他不能離開萬星宮,但外邊發生了什麼他都知道。
方許做了什麼他也知道。
所以他准許方許和葉明眸歷練,甚至願意讓葉明眸和方許在幻境中結成道侶。
其實方許是樂意的,但因為警覺而沒有在歷練中真的和葉明眸去結成道侶。
那可是他第一眼看到就怦然心動的女孩子啊。
可他才不是那種因為怦然心動,就沒有任何防備心的傻小子。
在這樣一個世界,但凡有一點不警覺都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搞對象什麼的,哪有活著重要。
方許懷疑的點並不是沒有道理,殿靈是拓跋皇族的圖騰靈魂,那他對拓跋皇族的守護之心必然堅定,他決不允許任何人褻瀆傷害拓跋皇族。
方許斬了狗先帝,哪怕方許認為自己是對的,殿靈也不該認為他是對的,最起碼應該有所懲治。
斷然不該還歡迎他,甚至感謝他。
從這一點來考慮,方許越發懷疑自己猜測的方向是對的。
大概一百年前,拓跋皇族的血脈就被替換了。
殿靈肯定知道,但他無能為力。
所以狗先帝的死,他一點都不憤怒,甚至還有些開心,以至於決定給方許一點獎勵。
這個獎勵......
方許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這次歷練確實效果不錯。
他已經到了四品武夫巔峰,無限接近五品武夫了。
那一小片玄龜內丹帶給他的改善,極其明顯。
歷練場的規則就是准許你得到多少就是多少,只要你再貪心那一定會受到懲罰。
那條龍就是懲罰,只要方許敢反悔不給那條龍玄龜內丹,那龍就會化身懲罰。
既然如此,那人王那一滴血自己能帶出來,是瞞過了殿靈,還是殿靈准許?
這涉及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如果殿靈不知道,那方許就美滋滋的等著許願樹結果。
如果是殿靈默許,那......那個老傢伙是不是想利用方許幹什麼?
小方方從來都不想被人利用。
一邊思考,一邊感受許願樹。
方許發現人王的許願果確實比其他人的要強大的多,果實看起來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才剛剛結出來的果子,就有一種令人畏懼的氣息。
連多一丟丟玄龜內丹都不許我吃,卻讓我把人王一滴血帶出來。
方許眯著眼睛......
殿靈那個老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
不死鳥殿靈幻化成了人形,他確實和方許在上古遺蹟遇到的拓跋家先祖有幾分相似。
此時此刻,他漂浮在那一百多位雕像前邊,神色凝重。
「拓跋家已經到了最危難的時候,所以還請你們理解我的私自決定。」
殿靈的眼神里,有一種深深的擔憂。
「從一百年前出現那場變故開始,我們就不得不讓有純粹拓跋家血脈的人改頭換面去修行。」
「一百年了,只有葉別神和葉明眸兄妹兩個體內有拓跋家的精純血脈,所以他們兄妹是拓跋家的未來。」
「除此之外,高臨血脈還算純正,但他的未來到底能走多遠我看不清楚。」
「我對方許沒有任何隱瞞,讓他知道了葉別神兄妹是拓跋皇族的身份。」
「我只能這樣做,如果拓跋皇族還想重現往日輝煌,就必須藉助外力.......」
殿靈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如果他真的能和明眸結成道侶,以他的天賦,他的體質,他的聖瞳,那他和明眸的孩子,才是拓跋家真正的未來。」
「如果你們同意我的決定,那你們不動就代表許可,如果你們不同意,你們就轉過身去。」
殿靈的眼神里飄過一絲狠戾:「你們不同意的話,我在方許體內留下的那道氣息,足以讓他粉身碎骨!」
說完這句話,他就看著一百多尊雕像。
等了片刻,不見雕像有所動作他也鬆了口氣。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整座大殿裡的所有雕像同時震顫起來。
幅度極大!
不只是雕像,似乎連大殿都震動起來。
殿靈的臉色為止變化,他看著那些雕像好像活過來一樣,感受到了巨大的怒火。
這一刻,殿靈心中似乎也下了決定。
他閉上眼睛:「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