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許的瞬移把六品武夫賴俊臣嚇了一跳,他身為六品武夫都還做不到的事方許竟然隨隨便便就做到了?
所以他立刻就收起了此前對方許的輕視,面對斬過來的那一刀他全力應對。
長槊在他手中豎起來攔在身前,方許橫斬那一刀就被大槊擋住。
這一擊,賴俊臣竟然覺得腳下有些不穩。
好強的力度。
只要是武夫都知道,五品是武夫的第一次真正蛻變。
到了五品,武夫肉身就會真正超脫在凡夫之上。
四品武夫還會在乎利器,五品則可全然不顧。
打個比方,四品武夫如果喝多了睡熟了完全沒有警惕,也可能會被凡夫一刀攮了脖子而送命。
但到了五品武夫,哪怕是喝多了睡熟了,凡夫手持利刃對著他脖子攮半宿,也不可能殺的了。
所以習武之人都知道,五品武夫是武夫修行的分水嶺。
武夫修行的第二道分水嶺就是五品到六品,而且至少是相當於把四品到五品的差距放大五倍。
甚至還要多。
五個四品巔峰的武夫運氣好沒準能幹掉五品武夫,但五個五品巔峰的武夫運氣逆天都殺不掉六品武夫。
所以賴俊臣才有輕視方許的底氣。
自古以來,從無五品正面戰勝六品的先例。
然而方許那一刀,讓賴俊臣第一次對這修行體系都產生了質疑。
這是五品?
這體系在方許身上真有用?
稍有驚訝之後,賴俊臣便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方許一刀被他擋住之後,賴俊臣隨即退步攻擊。
他的大槊太長,方許已經靠近,他只能先拉開距離。
這一槊沒有再隱藏實力,六品武夫的真氣在槊鋒上炸開氣浪。
方許雙手握刀直接硬剛,一刀站在槊鋒上,氣浪將兩人同時震退。
賴俊臣後撤一步,方許後撤十幾步。
雖然還是讓賴俊臣吃驚,可他也試出來了方許的實力。
緊跟著,那條大槊便開始了疾風暴雨一般的攻擊。
方許在賴俊臣動了真格之後,反而不打算與他硬剛了。
他在小範圍內靠著雙瞳神術和靈活身法,不斷的避開賴俊臣的攻擊。
等到有雲梯搭上城牆的時候,方許就一刀將雲梯斬了。
賴俊臣連續攻了十幾招,竟然被方許一一化解。
此時他也已經察覺到,方許格外不對勁。
他的攻勢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慢上那麼一丟丟,雖然慢的不多,但恰好是在方許能避開他攻勢的範圍內。
「挖了你的眼睛!」
怒極之下,賴俊臣改變攻勢,一招一招都直奔方許雙目。
方許能躲就躲,躲不開就低頭就駿騏戰甲的鐵盔硬抗。
挨打就挨打,只要不能一槊殺了他就好。
原本想在城牆上儘快立足的賴俊臣,已經和方許周旋了那麼久卻沒有掩護一架雲梯成功輸送士兵。
他不理解,方許的身法為什麼能那麼快。
越打下去賴俊臣越是吃驚也越是憤怒,一位六品武夫這麼久都沒有拿下一個五品武夫,傳出去,讓裴赴宴知道了得怎麼笑話他?
他與裴赴宴同為六品武夫,兩個人也始終實力相當誰也不服誰。
這次賴俊臣率先攻上城牆,也率先遇到方許,他還以為自己運氣好。
只要斬了方許,他就能壓裴赴宴一頭。
現在,他已經沒了在裴赴宴面前炫耀的想法,只想儘快解決戰鬥,儘快掩護大軍登城。
在遠處樓車上一直關注著他的屠重鼓也眉頭緊鎖,他也想不出為什麼那個五品武夫能在賴俊臣面前周旋那麼久。
此前方許一人沖陣的時候他從頭看到尾,方許什麼實力他看的一清二楚。
這才過去多久,為什麼感覺方許的實力已經無限接近六品了?
屠重鼓比賴俊臣還要心急。
他必須趁著葉別神和朱雀不在攻上去,這時機稍縱即逝。
晴樓那邊,兩位六品武夫坐鎮,半獸數量再多,也不可能威脅到皇帝和鬱壘。
就算晴樓守不住,那兩位六品武夫一人護著一個也能殺出去。
到時候回到城牆上,屠重鼓的攻勢還會受挫。
「賴俊臣!」
屠重鼓在樓車上大聲喊道:「你只管拖住方許......裴赴宴,你那邊要儘快開闢出來。」
賴俊臣聽到屠重鼓喊話立刻答應一聲,作為屠重鼓的心腹,跟了屠重鼓這麼多年,他馬上就能想到大將軍的策略是什麼。
他拖住方許,裴赴宴那邊就能迅速占據一片城牆。
既然暫時殺不了方許,那就拖住方許!
......
另外一側,右軍大將軍裴赴宴冷笑一聲,心說賴俊臣啊賴俊臣,六品武夫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躍上城牆之後就開始揮刀向前,如今葉別神和朱雀不在,這城牆上,無一人是他對手。
很快就占領了一片區域之後,他一人固守。
數架雲梯迅速搭靠在城牆上,大批的叛軍開始登城。
自己這邊進展順利,裴赴宴還不忘譏諷一下自己的老對手。
他隔著人山人海大聲喊道:「賴俊臣你堅持一下,待我攻破這邊城牆就去替你殺了方許,你可千萬要扛住,不要被方許殺了。」
兩位六品武夫的中氣十足,隔著那麼遠的喊話都能讓人聽的清清楚楚。
賴俊臣本不想搭理他,可方許都覺得他憋屈。
「他笑話你。」
方許一刀盪開賴俊臣的長槊:「說你不如他。」
賴俊臣:「閉嘴!」
激怒之下,大槊舞動起來更快更猛。
可方許就好像在狂風暴雨驚濤駭浪之中的一片樹葉,不管風浪多大這樹葉始終都在水面上邊飄動。
這就讓人很不理解。
但很快賴俊臣就理解了。
因為他看到方許在氣力不支後從腰畔的袋子裡,取了一片什麼東西吃了下去。
吃下去之後不久,剛才已經有些抵擋不住的方許立刻就來了精神也補足了力氣。
「你吃什麼!」
賴俊臣一聲暴喝。
方許倒也老實,馬上回答。
「MM豆。」
賴俊臣一愣:「你說的那是什麼東西!」
方許:「你管的著?」
說完一刀橫掃。
賴俊臣本來就氣的夠嗆,這時候又傳來裴赴宴的聲音。
「老賴,還能堅持住嗎?你稍等片刻,我這裡倒是順利的很,你堅持住,可別讓那最強的五品武夫把你幹掉了。」
賴俊臣立刻喊道:「不用你管。」
裴赴宴:「哈哈哈哈,不用我管你能行?」
話音一落的時候,突然又傳來一聲驚呼。
賴俊臣不知道裴赴宴那邊發生了什麼,雖然聲音聽得見可隔著人山人海根本看不到。
裴赴宴重傷!
後腰上多了一個血洞,一個幾乎洞穿了他身軀的血洞。
巨大的震驚和恐懼之下,裴赴宴的瞳孔都有些發散了。
他難以置信的回頭看著,完全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受傷。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因為偷襲他的那個人是葉別神。
葉別神?
葉別神不是在晴樓嗎?
裴赴宴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那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六品武夫還是不敢相信。
堂堂殊都第一六品武夫,居然裝死藏在死人堆里等著偷襲他?
裴赴宴已經穩固了一片區域,大量的叛軍殺上來之後他便朝著賴俊臣那邊支援。
雖然嘴裡不饒人,可他也知道這是戰場,作為大將軍,誰會把戰場當兒戲?
一邊譏諷,他一邊朝著賴俊臣那邊疾沖。
一路上,所過之處,哪有人能擋得住他六品武夫一擊。
短短片刻他就突進十幾丈,可就在這時候他後腰上猛的疼了一下。
再看時,那個本該傲氣到不可能放下身段偷襲的葉別神竟一臉得意。
「看什麼?我堂堂六品武夫當然不善偷襲這種卑鄙之舉,但,五品武夫最狡猾卑鄙,是他教我的。」
葉別神說著話一刀斬落。
受了重傷的裴赴宴哪裡還敢戀戰,轉身就想跳下城牆。
可他才要掠起,另外一邊的死人堆里又竄出來一個。
一刀捅進了他另一邊後腰,這一刀比葉別神那一刀更狠,直接貫穿。
六品武夫,朱雀!
別說裴赴宴,在樓車上看到這一幕的屠重鼓都睜大了眼睛。
他明明得到了消息,葉別神和朱雀已經趕回晴樓。
為什麼還在這?
朱雀一刀得手卻沒有抽出他的刀,而是往上狠狠一撩。
刀鋒將裴赴宴的身軀跳起來的時候,葉別神凌空而起一刀斬落。
噗的一聲,這一刀正斬在裴赴宴的脖子上。
雖然葉別神用的不是他慣用的長槍,雖然這把刀也算不上什麼名器。
可六品武夫的全力一擊怎可小覷?
一刀斬下去幾乎將裴赴宴的脖子斬斷,只剩下一層皮還連著。
這一刻,朱雀也沒閒著,抽出他的刀之後往裴赴宴丹田處狠狠戳進去。
「我也是堂堂六品武夫,我也不善偷襲這種卑鄙之舉,但,我也好學。」
朱雀一刀戳破了裴赴宴丹田之後,轉身就朝著方許那邊掠了過去。
裴赴宴死都沒有想到,六品武夫為何如此卑鄙?
葉別神和朱雀兩人朝著方許那邊支援,賴俊臣看不見但屠重鼓看見了。
在樓車上,屠重鼓大聲呼喊:「賴俊臣,速退!」
方許此時卻笑了:「他退個雞毛!」
少年將自己瞳術發揮到極致,盡全力控制賴俊臣的身形。
哪怕只是能控制不到一秒,他也能為自己爭取劈出最強一刀的機會。
在他駿騏戰甲的護腕里,早就已經存儲了他至強一刀的力量。
真正的大別離,需要燃燒全身血液燃燒武夫真身才能施展出來。
方許當然不會隨便用這一刀,但他可以開掛。
他可以時不時就燃燒一部分血液,把力量存進護腕里。
一天來一點,一天來一點,從得到駿騏戰甲那天他就在幹這件事了。
此時護腕里存儲的全部刀氣,被方許釋放出來。
再加上方許剛剛吞食了一片內丹,他這一刀足以讓賴俊臣不敢大意。
被稍稍控制了身形的賴俊臣,只能接!
以大槊,硬接這一刀大別離。
方許那一刀劈出的時候,方許和刀魂巨少商同時一聲怒吼。
麒麟直下,刀氣如虹!
砰地一聲!
硬接這一刀的賴俊臣雙腳都踩碎了城磚,膝蓋往下,竟然深深埋入城牆之內。
然而這樣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刀,還是沒能讓六品武夫真正受創。
隨著賴俊臣一聲暴喝,他強行拔出雙腿然後一槊掃向方許咽喉。
方許縱然沒有燃燒全身血液,這一刀也讓他拼盡了力氣。
所以躲開此時的他躲開這槊鋒就難了,少年奮力起身準備用駿騏戰甲硬接這一招。
啪的一聲!
那大槊即將命中方許的時候,被葉別神一把攥住。
氣浪席捲,方許都被衝擊的向後猛退。
「六品打五品,丟臉。」
葉別神握住槊杆,轉頭看向賴俊臣:「六品打五品打了這麼久沒贏,更丟臉。」
賴俊臣一怒,剛要抽回大槊,他背後的朱雀一刀斬落。
賴俊臣慌忙扯手,棄了他的大槊閃開。
「你們兩個六品偷襲一個就不丟臉?」
葉別神:「當然丟臉。」
朱雀:「但我們不怕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