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三百七十五章把戰爭送給敵人

第三百七十五章把戰爭送給敵人

2026-05-21 11:51:30 作者: 知白

  殊都城頭,鬱壘問葉明眸你們是否看到了過去。

  稷山書院,不精師父問方許你要走向何處。

  這兩個隔著失控的少男少女,同時回頭。

  但都沒有回答。

  有些時候葉明眸也會想,為什麼自己不像普通女孩子那樣,喜歡一個人後就不願意分離。

  有時候方許也會想,愛上一個女孩子後,為什麼自己不能如別的男孩子那樣給予陪伴?

  兩個人的肩膀上好像都挑著各自本來挑不起的重擔,而這重擔偏偏還是他們自己加在自己肩膀上的。

  有人會說,這個世上的愛有大小。

  小愛及家,大愛及國。

  愛從來都不該分大小,只是有人心甘情願的把愛分出了先後。

  其實在和方許分開之前,對葉明眸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對不起。

  他從沒想過要把自己的理想,和他自己認為的該有的責任也加在葉明眸身上。

  他從前世受到的教育告訴他,不能為難別人去順著自己做事。

  他說對不起,是因為他把愛分出了先後。

  先去做一些能救更多人命的事,再去做和自己的最愛朝夕相伴的事。

  他沒有渴求葉明眸理解,因為他知道把愛分出先後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不公平。

  可葉明眸對他的回答不是沒關係。

  是,我們一起。

  她留在大殊,留在殊都,方許則在秘境裡布局。

  這不是一場一對一的戰爭,從他們察覺到所謂真相之後就明白,這是一場中原一對多的戰爭。

  大殊要面對的敵人,不只是兇悍野蠻的異族,還有來自其他各國同樣兇悍野蠻的敵人。

  大殊要面對的是狼群,正如方許熟知的那段歷史和很多歷史裡一樣,是一場看起來即將被狼群圍剿的戰爭。

  方許告訴葉明眸說,秘境這個地方其實可以看作一個書院。

  對到這裡修行的人來說,能得到的最大的改變不是修行上的進境。

  而是思想上的。

  葉明眸一開始沒有馬上理解這句話,但很快她就明白方許指的是什麼。

  在這個書院裡,能見歷史。

  也就是司座問他的那句:你們看到過去了?

  歷史,是每一個人都應該尊重的老師。

  

  如果每個人都能沉下心在這個角落歷史的老師身上多學習一些,就會得到一種極為強大的武裝力量。

  這種武裝力量叫做:思想。

  方許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是因為他想到了曾經他沒經歷過但一直敬畏的那段歷史。

  為了找到救國的辦法,找到救民的出路,有不少人前赴後繼的走出去然後走回來,他們走出去並非放棄了自己的同袍,而是到外邊去看到更多的歷史,更多的思想。

  不同的是,秘境這個地方,不是走出了中原,而是走回中原。

  在這,有九世方許的經歷,有無數次失敗的經驗。

  如果葉別神他們每個人都能從秘境裡看到更多的歷史,明白他們最終要理解的思想,那他們回到大殊的時候,人人都是方許。

  武裝,從思想開始。

  殊都的落寞,不是一個時代即將終結的開始而是復興的希望。

  這座只剩下巨人的都城必須要守著,因為在希望到來之前這裡就是希望。

  中原百姓看著呢,殊都不倒希望就還在。

  方許走的是一步險棋,在很多人眼中也許還是一招臭棋。

  甚至,是賣國棋。

  在還沒有經歷戰爭之前,就把中原和江南大部分繁華之地的百姓轉移走,相當於放棄了大殊的根基之地,這一定會被人咒罵。

  可在方許的眼裡,人才是未來。

  秘境中,少年回頭看了一眼不精師父。

  他對師父沒有恨意,師父也從來都不是有心去做錯事。

  但他也不能把師父再帶在身邊。

  揮手告別,少年再次走向未知。




  一條光禿禿的小路上,方許一路前行,他身邊沒有人陪伴,連他的新亭侯都不在。

  從離開村子開始算起,方許從來都沒有這麼孤獨過。

  他還要去尋找,尋找到能讓大殊以一敵多還能取勝的辦法。

  讓葉別神他們進入秘境是取勝的辦法之一,他們回去之後都將成為千軍萬馬的統帥,最起碼,能是衝鋒陷陣的勇將。

  可方許要找到的辦法,是讓普通人變得強大起來的東西。

  正確的思想,其實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武裝起來所有普通人。

  只有讓普通人儘快見到勝利,才是讓他們加速變得強大的唯一辦法。

  方許知道一定會有艱苦和殘酷,他能做到的是儘量少一些艱苦殘酷。

  被封印了千年的大殊世界,不管是修行還是科技都沒有什麼進展。

  反而是秘境這個地方,有著和大殊世界不同的時間流速。

  在這,看似貧瘠看似荒蕪,實則發展的速度要比大殊快些。

  這大概也是為什麼前邊的方許前赴後繼到秘境來的緣故旨意,他們也是來找解決辦法的。

  讓凡人比肩神明的辦法。

  ......

  西洲。

  高陽王朝的皇帝臉色鐵青,他已經收到了關於異族大舉來襲的情報。

  異族來的太突然,以至於高陽王朝的邊軍在極短時間內潰敗,如今至少有數十萬異族已經攻入高陽國內,而這,還只是異族大軍的先鋒隊伍。

  原本要用於對付白犀王高赤炎的軍隊,現在要不要調去邊疆?

  高陽王朝的大臣們各執一詞,不過大致上可以分成三派。

  主戰派,他們認為應該暫時不去管白犀王高赤炎,畢竟高赤炎在短時間內翻不出什麼風浪,而且,高赤炎也會面對異族入侵的局面。

  他們主張調集所有軍隊,暫時將異族擋住,最好把異族逼迫到別的國家去,尤其是最為強大的孔雀王朝。

  主和派,他們認為異族不會無緣無故的來,這和那個佛子到來必然有巨大關係。

  他們覺得應該派人去談判,問問異族到底要的是什麼。

  如果是要的是那位佛子,那應該用盡全力把佛子抓了送去求和。

  高陽皇帝是比較孤獨的一派,他認為......攘外必先安內。

  在他看來,他弟弟的反叛行為,危害大於異族入侵。

  孤獨者本該力弱,但不巧的是,他是皇帝。

  高陽皇帝看著那些還在爭吵的大臣,臉色越發難看。

  最終,在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後,場面一下子安靜了。

  他伸手從整塊白玉雕成的桌子上拿起一張紙,在手中抖了抖:「這是一份從白犀送來的密信。」

  高陽皇帝一甩手,那封信隨即被他甩在朝臣們腳邊。

  「自己拿去傳閱!」

  為首的宰相將信撿起來,看了幾眼後臉色大變。

  他連忙看向皇帝:「陛下,這封信不可信!」

  這封信上並沒有真實署名,落款的三個字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滿是譏諷:高陽人。

  信上精確預測了異族入侵之後,高陽王朝大臣們的反應。

  信里說,主張全力對抗異族入侵的人,是忠臣,可用,但不可重用。

  原因很簡單,在完全不了解敵人的情況下就要決戰的,屬於莽夫。

  主張不抵抗先和談的,全是奸臣,將來必然都是賣國賊。

  這些人,只要給他們一些好處,哪怕只是異族允諾將來滅了高陽依然讓他們做大臣,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出賣高陽。

  他們想談而不是想戰,是害怕失去地位。

  如果主戰,打贏了是武將的功勞,打輸了,他們也將失去一切。

  他們要談的不是高陽王朝的存亡,而是他們自己的存亡。

  談判的人,必會先談自己再談國家。

  信里還說,唯有陛下一定會三措並舉。


  一邊派人假意和談來試探異族實力,一邊調集軍隊準備迎戰,為大軍集結,拖延時間。

  第三,皇帝一定會針對高赤炎先動手。

  唯有在高赤炎尚未形成威脅之前將其剿滅,才能全心全意應對異族入侵。

  宰相看完信,汗流浹背:「陛下,寫這封信的人其心可誅。」

  皇帝哼了一聲:「宰相認為其心可誅,講講是為什麼。」

  宰相立刻說道:「其一,以和談拖延時間,一旦被異族識破,將來再想談就沒機會了,異族不會被騙兩次。」

  「其二,大軍要分兵,一邊要備戰異族,一邊要去攻打白犀,實力分散,一旦遇到問題,兩路都會遭受打擊。」

  「其三......」

  他的話還沒說完,皇帝就一聲斥責:「閉嘴!你害怕和談談不好,莫非真的是怕你自己沒退路?」

  宰相愣住了。

  皇帝道:「你們覺得,從外敵入侵開始,從高赤炎反叛開始,朕有退路嗎?」

  這是一句實話。

  面對外敵,面對反叛,只有皇帝沒有退路。

  「他說的沒錯。」

  皇帝指了指那封信:「他說過,這個世上不會有人不為自身考慮,但唯獨是朕,在為自身考慮的同時也是為高陽考慮,朕就是高陽。」

  「陛下!」

  宰相大聲說道:「這個人來路不明,他分明是想挑撥君臣關係。」

  皇帝往旁邊看過去:「拿上來!」

  內侍立刻抬著一口箱子上來,當眾打開。

  那箱子裡,竟然有幾十封書信。

  全都是那個自稱高陽人寫給皇帝的,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信送到皇帝這裡的。

  「他早就看穿了你們所有的意圖。」

  這些信里,把朝臣們如何反應預測的無比精準。

  「三措並舉,是朕的心意,和誰慫恿無關。」

  皇帝冷笑:「但他卻給了朕一個思路,想和談的,就讓他去死戰,打不贏就殺,想死戰的,就讓他去和談,因為他絕不會出賣朕!」

  宰相感覺天塌了。

  「誰主張先把高赤炎的事放一放,朕偏要讓誰去督戰,殺不了高赤炎,督戰的先死!」

  皇帝看著那群人臉色都有些發白,心中經有些莫名其妙的快意。

  這個高陽人他不知道是誰,但他知道這些信里寫的和他自己想的一模一樣。

  是他的知己!

  「準備剿滅叛賊的大軍兵分兩路,一路南下去擋住異族,打不贏的談判,那叫求和!打贏了的談判,是對方求和!」

  「另外一路去剿滅高赤炎,而且,殺高赤炎之後,要盡驅白犀屬民,不管男女老少,一律驅趕到南疆去和異族交戰。」

  皇帝哼了一聲:「朕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造反是什麼下場!」

  宰相急了:「陛下不可!一旦如此宣揚,白犀屬民必全力反抗朝廷大軍!」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果然收了高赤炎的錢,處處為他說話。」

  他拿起另外一封信,甩在宰相面前:「你自己看!」

  宰相彎腰把信撿起來,越看越害怕,兩隻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那封信里,一筆一筆記錄著高赤炎這些年派人給他送來的好處。

  只求他在皇帝面前多維護,而這些錢,宰相確實都收了。

  「能解釋嗎?」

  皇帝看著宰相:「能解釋也不必在這解釋了,去刑部解釋吧!」

  ......

  白犀。

  高赤炎看向方許:「佛子,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看你了。」

  方許看向高赤炎桌子上才寫完的信,眼神微變。

  那些信竟然是高赤炎寫給皇帝的,而且是從很早就開始寫了。

  落款處的高陽人三個字,讓方許都不得不欽佩。

  「不必擔心。」

  方許淡淡道:「沒人能傷你們父子性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