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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與別人無關

2026-05-21 11:53:01 作者: 知白

  這個世上應該沒有比太陽更亮的東西。

  如果有,應該是破碎的太陽。

  爆裂的太陽。

  天下第九的太陽在方許頭頂炸開,那千萬道劍氣還沒來得及普照大地就被崩碎。

  飛上天空直破烈陽的是一道虹。

  它原本只是藏身在水葫蘆里的一道氣,如果不是遇到了它必須出現的情況,哪怕方許扭開那個水葫蘆的塞子一萬次,它也不會出現。

  它會一直陪伴,陪伴到終須它出現的時候。

  那一劍向上,如人的意志。

  虹飛起的時候,遮住了太陽本該有的不可一世。

  太陽碎了,劍氣碎了,天下第九的道心也碎了。

  那只是一道破開了他劍氣的劍氣,並沒有針對他,可當那一劍出現之後,他就知道自己永遠都不可能是天下第一。

  這一劍帶給他的傷害不是肉身上的,是精神上的,是意志上的。

  沒有被劍氣所傷的天下第九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然後吐出一口血。

  看起來他比承受了巨大壓力連衣衫都碎裂的方許還要難受,哪怕方許看起來應該更狼狽些才對。

  那一劍破萬劍的威力,讓方許在人間和地域來來回回。

  好在,人間還要他。

  他大口大口喘息著,等他意識到自己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的時候,又覺得自己不該痛,最起碼不該表現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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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那一劍不只是破開了萬劍,還將原本堅固的四向封印斬成了碎渣。

  沒來得及從四向封印里出來的四象,慘不忍睹。

  最慘的是他們沒死。

  原本是四個看起來都頗為帥氣的修行者,最起碼是尋常百姓眼裡的神。

  可現在他們比方許狼狽一萬倍。

  方許只是衣衫盡碎,他們......肉身幾乎盡碎。

  不要說衣服了,連血肉都找不到一塊完整的。

  每個人身上都好像被切割了一萬下,四個人變成了四個血葫蘆。

  如果他們當場被劍氣斬殺也還好些,最起碼不必承受如此巨大的痛楚和羞辱。

  每一寸肌膚上都至少有幾道劍痕,每一道劍痕之內都還在切割著他們的血脈。

  劍氣只是看起來消散了,依然在他們身體裡肆虐。

  四個人不斷的發出哀嚎,慘叫的聲音讓方許的耳朵里都有一陣陣刺痛。

  四位七品武夫,還有那座號稱可以困住宗師的四向封印,在那一劍之下,如崩碎的花瓶。

  這一刻的方許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母親有多恐怖。

  而馬車裡的陸銘文也意識到了。

  「殿下,一會兒可能會有些顛簸。」

  陸銘文拉開車門下去,他邁步往前走的時候車裡的貴公子都以為他要出手了。

  可下一息,陸銘文上了馬車,然後強行扭轉了那兩匹拉車的馬,再下一息揚長而去。

  這讓車裡的貴公子心裡震撼,他第一次見到陸銘文竟然會落荒而逃。

  「為什麼?!」

  貴公子在車裡大聲問了一句,語氣之中儘是不滿。

  「因為殺耶律綜的不是他。」

  這是陸銘文給出的回答。

  貴公子當然不是蠢貨,他第一時間就反應出來這句話後邊隱藏著多恐怖的意味。

  耶律綜是中品宗師,當然,只是才剛剛跨入中品的人。

  這種實力在江湖上已經可以到近乎肆意妄為的地步,在陸銘文眼裡依然只是個垃圾。

  因為他的車夫是天下第九。

  如果耶律綜是方許殺的,那方許在他眼裡也是個垃圾。

  可當他見到那一劍之後他就知道了,殺耶律綜的另有其人。

  所以,若他今日難為方許,那日後一定會有人難為他。

  甚至不用日後,天知道那樣的強者此時是不是就在左近觀察?


  若在,他如何應對?

  大宗師是他的車夫,可他不認為天下第九能拼掉那個隱藏的高手而他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他也不認為天下第九真的就是天下第九。

  慎行司指揮使陸銘文被一道劍氣驚走,而那個自稱天下第九的車夫則在大口吐血之後眼神渙散。

  連方許從他身邊路過他都沒有注意到,只是瘋了一樣的喃喃自語。

  「不可能的,那只是一道寄存劍氣,不可能這麼強的。」

  來來回回,嘴裡只說著這樣的話。

  方許從天下第九身邊經過的時候,天下第九已經沒有再次出手的打算,而方許也沒有想過趁此機會將對方殺了的想法。

  方許不知道那個人自詡天下第九,但他知道自己和對方相差甚遠。

  那個人只是有些瘋了,不是廢了。

  方許也要走。

  他知道驚走的敵人只是暫時的退去,他不能在敵人醒悟過來之後才離開。

  對方怕的不是他,是那道劍氣。

  等方許都離開很遠了,天下第九還在那喃喃自語。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一道寄存劍氣怎麼可能破了我的劍法?」

  而在他不遠處,四象還在地上哀嚎。

  ......

  這件事很快就會傳出去,很快就會讓江湖中人都知道,有一劍,驚走了陸銘文,嚇傻了天下第九,同時還廢掉了四象。

  慎行司的戰力在這一劍之下顯得弱不禁風。

  直到離開很遠之後方許才仔細回味那一劍,才去更為認真的思考母親的修為到底有多強。

  那個水葫蘆是母親親手掛在他腰帶上的,千叮嚀萬囑咐不要丟了。

  母親害怕丟掉的不是一個水壺,而是兒子的保命符。

  方許現在真想馬上就回到父母身邊好好問一問,他們到底是誰,而方許自己,又是誰?

  他不知道的是,在距離他不到百丈遠的地方,方棄拙和葉飛袖兩個人始終悄悄跟著。

  陸銘文判斷沒有錯。

  驚走那陸銘文的,也不只是那一劍。

  陸銘文沒把握輕鬆接住那一劍是真的,他更沒把握的是在他身邊的那位貴公子可以毫髮無傷。

  那個人,可不能出一點問題。

  遠遠看著兒子茫然而行,葉飛袖倒是沒有什麼擔憂。

  「他好像嚇著了。」

  葉飛袖一邊走一邊說道:「那一劍確實嚇人。」

  方棄拙嗯了一聲:「天下能不被那一劍嚇住的,不超過五個人。」

  葉飛袖看向丈夫,她的丈夫也在看她。

  天下能不被那一劍嚇住的最多只有五個人,他們兩個都在那五人之中。

  方棄拙伸出兩根手指:「只有那兩個人能面不改色,可心裡一樣會不沉穩。」

  他說的是那兩個人,而不是那三個。

  葉飛袖看著方許的背影問:「你說,他多久才能想到不對勁?」

  方棄拙道:「不需要很久,天下沒有誰比他更聰明。」

  葉飛袖笑了:「對啊,他可是我兒子!」

  方許沒有聽到父母的談話,也沒察覺到父母就在遠處悄悄跟隨。

  但他確實很快就想到了不對勁。

  那一劍確實可怕,他完全無法真正感受到那一劍的威力究竟有多恐怖。

  可他仔細回憶之後發現,那一劍沒有母親的氣息。

  他最初以為那一劍是母親存在水葫蘆里用來保護他的,只是因為水葫蘆是母親給他的。

  那一劍,也沒有他父親的氣息。

  他猛然止步,然後往四周看去:「我知道你們在。」

  他大聲呼喊:「爹,娘,我知道你們在!」

  葉飛袖和方棄拙從遠處飛掠過來,如瞬移一樣出現在方許面前。

  方許看到爹娘來了,他把水葫蘆摘下來遞給母親:「這水葫蘆里的劍氣不是你們的?」


  葉飛袖嗯了一聲:「我修行的就不是劍法,只是偶爾會練一練。」

  方棄拙道:「我修行的也不是劍法,偶爾都不練一練。」

  方許執意:「爹,我見到過你出手,你的出手有劍意。」

  方棄拙有些淡淡的驕傲:「你所見到的,就是我從沒練過的東西。」

  方許怔住。

  他低頭看著水葫蘆自言自語:「那這一劍是誰的,沒有你們的氣息,但為什麼我覺得那麼熟悉?」

  葉飛袖沒有回答他,只是從他手裡接過那個水葫蘆仔細看著,她好喜歡這個水葫蘆。

  因為這是方許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

  方許問:「剛才那個手裡有個太陽的人,他是不是能排進總榜?」

  大殊的江湖一共有六個主要的榜單,是按照地域劃分的。

  東西南北中都有一個高手榜,能進任何一個榜單前十的都是高手。

  但因為地域不同修行風氣不同,這五個區域內排行榜上的人,實力其實相差很大。

  比如耶律綜,他能排進分榜,但他的實力在另一個分榜里,連前五十都進不去。

  東西南北中之上有一個中原高手總榜,前十的高手多不在那五個分榜里。

  方許問過,他爹他娘既不在分榜也不在總榜。

  當時他娘還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回想起來這些,方許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

  他拿過來那個水葫蘆仔細的看,對著陽光看。

  然後問:「這是我的?」

  葉飛袖嗯了一聲:「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你親手做的。」

  方許被他自己震撼了。

  那一劍,是他的。

  「爹娘都不在任何榜單里,是因為......榜是我排的?」

  方許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里已經有了些熾熱。

  「不是。」

  方棄拙很快就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你和榜單沒有關係。」

  方棄拙道:「榜單里的絕大部分人,你甚至都不認識。」

  方許有些失望,又有些奇怪的放鬆。

  「如果真是我排的,那曾經的我有多可怕?」

  說完這句話他就走向遠處:「我是把我自己丟了嗎?」

  看著兒子更為茫然的身影,葉飛袖嘆了口氣:「他確實是天下第一的聰明,他終於察覺到他是把自己丟了。」

  方棄拙:「也沒那麼聰明,他居然因為知道了榜單不是他排的而有些失望。」

  他也看著兒子的背影:「他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當初排榜單的人求了他七次想讓他看一眼他都不看,我和你都不在榜單里,是因為排榜單的人覺得把我們放進去是對我們的不敬.......更是對他的不敬。」

  葉飛袖的眼神里有無盡的期待:「什麼時候他恢復曾經的實力,大概就都想起來了。」

  方棄拙摟住妻子的肩膀:「所以我們還是多看,少參與,他要找回自己,還是得靠他自己。」

  葉飛袖只是很心疼。

  「我們已經試過很多次想要喚醒他,可都失敗了,每一次都是他在即將被喚醒的時候自己突然轉變了方向,上一次也是,他已經找到我們前九次想要喚醒他的痕跡了,他找到他自己了,可他離開了。」

  方棄拙語氣有些深沉:「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葉飛袖向前邁步:「但不管怎麼說,這次我不會再一直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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