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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我真聰明

2026-05-21 11:53:34 作者: 知白

  方許忽然輕鬆了。

  原來這只是一段找回自己的旅程?只是恰好讓他這個來自遙遠地方的靈魂趕上了。

  也不知道這對於那位沉睡之中的聖人是好事還是壞事,但對方許來說好壞放在一邊確實有點刺激。

  他在別人的記憶碎片裡活著,目的是為了幫別人甦醒。

  那甦醒之後,是聖人還是他?

  但現在不得不面對的一個問題就是,如果聖人甦醒不了,那他就會一直困在這個碎裂的世界裡出不來。

  要麼一直困在這,要麼賭一把甦醒的是他還是聖人。

  「不要胡思亂想。」

  就在這個時候,父親的聲音再次出現在耳邊。

  方棄拙站在山巔,看著遠峰如喃喃自語。

  「你何知不是你?」

  六個字。

  

  讓方許心裡突然亮了一下。

  他看向父親,父親的眼神里有一抹悲傷迅速的消失不見。

  似乎是不想讓他看到,可那是真情流露。

  方許忽然又明白了一件事,痛苦何止是他?

  如果他的父母是知曉一切之人,那當然也知道現在的方許靈魂來自遙遠的地方。

  而他們還在努力守護,努力拯救,難道他們不害怕甦醒過來的不是他們的至親骨肉?

  方許一念至此,看向父親的時候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柔和。

  「爹。」

  「嗯?」

  「你也不必多想。」

  「嗯!」

  「你何知不是我?」

  「嗯?!」

  方棄拙猛然看向方許,這一刻眼神里的悲傷一掃而空。

  方許走到父親身邊,像兄弟一樣摟住父親肩膀。

  「這裡的破碎總有完整的時候,也就總有相見的時候。」

  方許說:「既然註定了要在破碎里闖蕩一番,那我就繼續試試唄,無非是在自己的破碎里,撕開更破碎的東西。」

  這一刻的方許,像是真的悟到了什麼。

  方棄拙也摟住了他的肩膀,父子二人勾肩搭背。

  「是啊,無非是撕碎破碎的東西,那本就是你最擅長的事。」

  方棄拙的視線再次看向遠峰,此山高,遠山更高。

  他側頭看了看也注視著遠峰的兒子,笑了笑後說道:「去吧,反正,我們在。」

  方許使勁兒點了點頭:「有你們在,那以後我可要掐著腰看人了。」

  方棄拙哈哈大笑。

  「你本來就是掐著腰看天下的人。」

  說完這句話,方棄拙長舒一口氣後縱身一躍。

  他像是撕裂了空間,然後消失在世界之外。

  方許也長舒一口氣,默念了一聲不過是做我擅長的事。

  我爹娘當世無敵,那我還怕個雞毛。

  雞毛......

  說到雞毛,方許又想起了晴啼,想起了大黑牛。

  但他更需要想的是葉明眸巨少商他們,他爹把他帶出來了,葉明眸他們也不知道衝出來沒有。

  不過依著陸銘文那種性子來看,陸銘文在方棄拙出現後就不敢胡作非為。

  被人掐著脖子甩飛過的人,總是會害怕下一次被人掐著脖子捏碎。

  不出方許預料,他找到巨少商等人的時候慎行司的隊伍已經走了。

  琢郡只剩下悲傷的百姓們,和他們圍著的目光都無法挪開的那兩具屍體。

  方許沒有過去,琢郡百姓愛戴的人,後事,應該交給琢郡百姓來辦。

  他要做的,是繼續往前走。

  葉明眸說:「陸銘文這次嚇著了,如果他身後還有更可怕的人,他一定會請來。」

  方許:「你都不知道他身後有沒有更可怕的人,我們就當做他沒有。」

  瞻前顧後,便不可一往無前。


  「看起來,陸銘文逼死張望松和崔昭正的事,是和保北省總督溝通過了。」

  方許道:「我們暫時拿不下陸銘文,那我們就去試試能不能拿下那位總督大人。」

  此時蘭凌器好奇的問了一句:「那位救了你的絕世高手呢?若他肯幫忙,十個陸銘文也拿下了,其實那會兒已經拿下了。」

  方許無奈:「他......有難言之隱,只能偶爾幫幫我們。」

  他握拳高舉:「監查院的案子,監查院辦!」

  巨少商等人聞言一震。

  現在還不知道監查院其他人怎麼樣了,那位原本地位和陸銘文相當的指揮使大人都神秘失蹤,其他小隊也毫無消息,所以巨野小隊依然是孤軍奮戰。

  也不都是壞消息,最起碼陸銘文在沒有絕對強大的幫手之前,不敢再對他們有所舉動。

  「敵人有顧忌,我們便趁著他有顧忌而無所顧忌。」

  方許超前一指:「按照我們的計劃,去會會那位保北總督!」

  說完這句話,少年大步前行。

  巨少商看著他幹勁十足的身影,忽然聲音極大的啊了一聲。

  這一聲把大家都嚇了一跳,紛紛看向他。

  巨少商振臂道:「理論上,方許還不是監查院的人,他都那麼執著,我們更該堅持!」

  「對!」

  小琳琅也揮舞拳頭:「我們更該堅持!」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堅定不移的信念。

  ......

  石城還是如原來那樣,方許並不陌生。

  上一個大殊時代他第一次到石城的時候遇到了鬱壘,雖然方許從來都沒有說過,可那第一次見面給了方許很深的印象,那是方許心中關於布衣權臣四個字最直觀的呈現。

  鬱壘是那種走在大街上你最多覺得他是個儒雅讀書人,可站在朝堂上你就堅定認為他必會力挽狂瀾。

  可是到後期方許才發現,鬱壘也有很多為難之處。

  再次到石城,方許特意去找了找還沒有他和鬱壘相見的那個小院子。

  院子有,還是那個樣子。

  只是這個院子是空的,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了。

  方許特意問過巨少商,監查院的那位老大是不是鬱壘。

  巨少商連聽都沒有聽受過鬱壘這個名字,他告訴方許監查院的老大是個女人。

  這讓方許有些慚愧。

  此前他聽巨少商等人提起監查院指揮使和陸銘文之間關係的時候,還以為那兩位是有深交的好兄弟。

  原來是個女人。

  這小院子既然無人,方許就決定暫時住在這,反正還能省下來一些住客店的錢。

  他現在可不缺錢,說他富可敵國有些過了,但要說他富甲一方絕對不是問題。

  從俞國公府里搜刮來的銀子花光之後,他又在落雲宗那裡搜刮來了更多。

  要單論金銀珠寶,方許的空間裡滿滿當當。

  這次他們打算用一點特殊手段,就不像去琢郡那樣先暗中打探了。

  陸銘文的慎行司什麼都幹得出來,他們敢逼死張望松和崔昭正,未必不敢對那位總督大人下手。

  一旦陸銘文認為方許他們威脅到了太子,那他下手肯定不留餘地。

  如果解決不了方許,害怕方許的父親再次出現,那他一定會解決掉所有涉案的人,讓方許他們想查都查不出什麼來。

  這個案子,陸銘文掌握的信息一定遠遠超過方許,只要他願意,他甚至可以把這條線都抹掉。

  如抹掉前朝禮部尚書周朝原,抹掉維安縣李縣令,甚至試圖抹掉監查院一樣。

  陸銘文此前應該完全不把巨少商他們這一隊人當回事,現在不一樣了。

  方許決定先出擊,反正巨野小隊也沒有上邊指揮,他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出了事也不怕什麼。

  監查院都失去聯絡了,還怕出什麼事?

  但,保北省總督這樣的封疆大吏身邊一定高手如雲。

  論地位,保北省總督比陸銘文一點都不低,這可是一省的土皇帝,江湖高手依附於他的話,那在這一省之內也是可以橫行無忌的。


  所以要想拿下保北省總督,就得先打聽他的弱點。

  方許讓巨少商他們留在這個小院裡等消息,他要出去打探一下。

  順便,能找的人當然還是那位幾乎手眼通天的許家大少許宸。

  陸銘文那麼陰狠的人,連監查院的人都敢殺的人,上次來卻沒有對許宸動手,足以說明許宸家裡背後的大樹根深蒂固到連陸銘文都忌憚。

  方許確定能從許宸身上找到答案,再見面的時候許宸卻明顯有些牴觸了。

  「李爺!李大爺!」

  許宸見了方許就抱拳作揖:「我求求您了,上次做了您一單生意我現在還心有餘悸,慎行司的人現在也還盯著我呢,我求求您走吧。」

  方許不語,只是一味的往外掏錢。

  從落雲宗里搜刮來的財物多到能讓許宸驚掉下巴,哪怕許宸家足夠財大氣粗。

  好歹許家做生意還算正經,落雲宗做的都是什麼生意?要說來錢快,落雲宗比許家來錢還要快。

  方許放在桌子上厚厚的一摞銀票,許宸只瞟了一眼就能分辨出大概是多少。

  「三十萬兩。」

  方許更財大氣粗:「我只用三十萬兩和你買一個消息。」

  許宸看了看銀票,再看看方許。

  一咬牙把銀票收進抽屜:「問吧。」

  方許:「如果我想在一天之內生擒保北省總督,你能給我提供什麼幫助?」

  許宸把抽屜拉開,三十萬兩銀票重新放回桌子上,猶豫片刻,又從抽屜里多拿了一萬兩銀票:「再見好嗎?我們好好的說再見好嗎?」

  方許又取出十萬兩銀票加在上邊,許宸嘆了口氣,又取了一萬兩銀票也加在上邊。

  方許加十萬兩他就反加一萬兩,到方許加價到一百萬兩而許宸已經猶豫的時候,方許把銀票收起來了。

  淨賺數萬兩。

  許宸:「不是,你......你能不能像個人。」

  方許把銀票收進空間,轉身就走:「我不喜歡難為人,再見,我們好好的再見。」

  許宸一把將方許拉住:「銀子還我。」

  方許:「?」

  許宸:「你怎麼也不能賺我錢吧。」

  方許:「為什麼呢?」

  許宸:「為什麼......我開的是買賣,做的是賺錢的生意,你來一趟,還帶走我幾萬兩?然後就這麼走了?」

  方許:「謝謝。」

  許宸:「......」

  方許:「你想要回銀子也行,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許宸:「你為什麼總是辦這些求死的事,你知道一省總督是什麼人嗎?」

  方許轉身:「告辭。」

  許宸一把又把他拉回來了:「總督鄭新余沒什麼特別的嗜好,只喜歡下棋,而經常陪他下棋的人是許星樓的花魁杜姑娘,但為了安全和名聲,鄭新余不願意暴露行蹤,所以總是在譚山寺和杜姑娘私會,每隔三五日就要見一次,譚山寺里其實有密道,他們相見也不是在寺內。」

  方許問:「密道位置?」

  許宸把位置寫下來遞給方許:「你把我銀子還我,以後別來了。」

  方許把許宸的銀票留下轉身就走,許宸拿回自己的銀票總算鬆了口氣。

  他心說也就是我,換了別人還能把那傢伙吞了的銀子要回來?

  他坐在那開心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坐直身子。

  「不對啊,這消息我是不是剛才能賣幾十萬兩來著?」

  他看了看自己的銀票,然後就開始罵罵咧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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