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只想著快點擦完快點結束!
但傅璟宸坐在原地,一動沒動。
江野尋料到了。
這人死能裝,怎麼會把臉主動伸過來!
他也懶得再廢話,直接伸手過去,指尖帶著冰涼的藥膏,不由分說貼上了傅璟宸的臉頰上。
冰涼的觸感碰到皮膚的那一瞬,傅璟宸眉峰猛地一皺。
不是疼。
是一種陌生的、發麻的、順著皮膚往心底鑽的觸感。
從來沒有人能碰他的臉。
準確說,任何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能坐得這麼近的,沒有。
能實實在在碰到他皮膚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可江野尋碰了。
而他,沒有第一時間推開。
甚至對於這突如其來、主動貼上來的觸碰,他心裡半點厭惡都沒有。
他不理解。
沒錯,雖然是他讓江野尋碰的。
但那也只是為了「懲治」對方,昨晚又給了他一拳、打的他傷的不輕。
就因為這一拳,他接下來一周都沒法踏出這間房子,就像上次一樣!
所有上層會議、重要決策,全都只能靠著視頻遠程處理。
要知道,以他的身份地位,就連首府的經濟走向,都會因為他的缺席而出現波動傾斜。
江野尋看他皺眉,以為他是疼的!
「裝什麼裝!!!」
「我已經夠輕的了!」
「就你這樣還S級Alpha呢?」
就在這一秒——
一股冷冽又沉的黑檀混著冷風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飄了出來。
不受命令。
不受壓制。
就像有自我意識一般,悄無聲息朝著江野尋身上纏了過去。
江野尋渾身一僵,手指猛地從他臉上抽開,身體條件反射往後一撤,滿眼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操,你要幹什麼?!」
傅璟宸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漠疏離的模樣,仿佛剛才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長腿邁開,一言不發往樓梯走去,只丟下一句冷漠的話。
「立刻離開。」
「別讓我再看見你。」
江野尋看著傅璟宸一路上樓。
最終消失。
他手裡還拿著那管藥膏。
「媽的,真有病啊這人。」
他煩躁的把藥膏往桌子上一扔,抬腿就走了。
點了根煙,邊抽菸邊等電梯下樓。
真是煩死他了!
……
二樓臥室里一片漆黑,沒有開燈。
傅璟宸背靠著門板站定,指節攥的發白。
他的整個認知,都在這一刻出現了劇烈的偏差和崩塌。
之前的一次又一次失控,他還能強行找藉口。也許是對方泄露了一絲極淡的信息素,是他沒察覺、沒有發現。
他甚至一度陰暗地揣測,江野尋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在用什麼手段勾引他。
畢竟江野尋這個人喜歡向上結交、攀關係、愛錢又現實!
可江野尋脖子上,貼著的是傅家自產、100%信息素隔離抑制貼。
那是他之前親自盯過的產品,絕不會出錯,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為什麼……他還是不受控制地,讓信息素從腺體主動飄了出來?
主動去纏上對方,去靠近……
甚至想要去標記?
……
江野尋忍無可忍,來回開車八個小時,還得是江野尋把他的超跑開到二百多邁的前提下。
等江野尋回到南區的時候,天都要亮了。
他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在南區給自己買了一棟小別墅,一共三層,面積不算大,也就兩百來平。
本來就是他一個人住,又不是一大家子,他也用不著那麼大的房子。
他生在三不管地帶最亂的老城裡,母親早逝,父親是個爛賭鬼,欠了一屁股債被人活活打死。
那年他才十二歲,被扔在東區街邊,沒死成,就成了野的。
沒人管,沒人教,沒人疼。
餓了搶,冷了扛,惹事就打,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拼命。
他從小就懂一條道理:
在三不管,心不狠,站不穩。
人不野,活不長。
十六歲,一戰成名。
因為一個人砍翻一條街。
從此被趙天猛收到麾下。
從那天起,三不管多了個不要命的年輕人。
不服規矩,不聽管教。
誰惹他,他就讓誰知道什麼叫疼。
誰想壓他,他就把誰踩在腳下。
慢慢的,道上沒人再叫他名字,都恭敬又怕地喊一聲:
江三爺。
回到家的江野尋,熬著困勁洗了個澡,他現在非常餓,一整天就吃了中午沈清風送來的那一頓飯,雖然量是不少。
他打開冰箱……裡面什麼吃的都沒有。
只有各種冰鎮啤酒。
這個點,外賣早就沒商家開門了。
算了,睡覺吧,
然後倒頭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直接睡到下午三點多。
最後是被一個電話硬生生吵醒的。
他連屏幕上的名字都沒看,隨手就接了。
電話剛接通,一道女聲立刻鑽了進來,語氣殷勤,帶著刻意討好的撒嬌。
「三爺~」
「您沒在公司呀?」
「我特意過來看看您呢。」
江野尋這才抬眼,掃了下屏幕上的備註。
這女人,就是當初把南區的樓租給孫麻子、見風使舵的牆頭草房東,勢利又精明,半點好處都不肯放過。
他沒半分耐心,直接扔過去一句:「我沒工夫見你,趕緊走。」
說完就要掛電話。
女人那邊立刻急了,聲音更軟更黏,拼命挽留:
「別呀三爺~您別掛嘛!」
「我真沒別的事,就是……就是今天把我弟弟也帶來了。」
「我弟弟他……他一直特別仰慕您,就想親眼見見您。」
她刻意頓了頓,帶著幾分刻意的蠱惑:
「三爺,您也知道的……我弟弟,是個Omega。」
這話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擺明了是想拿自己弟弟做籌碼,攀關係、求庇護。
「再不走,我讓人把你和你弟弟一起轟出去。」
江野尋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當初租樓給孫麻子那事,她早就把江野尋得罪透了,現在要是再不抓緊機會巴結好,以江三爺的性子,遲早要跟她算帳。
她全家老小可都在南區討生活,弟弟還在上大學,前段時間在學校被人欺負,對方家裡有背景,她根本惹不起。
還是求三爺出的面。
可見在南區這一片,再硬的背景、再大的來頭,見了三爺,也得老老實實讓步。
她被掛了電話,非但沒走,反倒在車裡咬了咬牙。
她覺得自己只要纏得夠緊、送得夠多、姿態夠低,就沒有捂不熱的。
更何況,她手裡握著她認為最管用的一張牌,她那個長得白淨、性子軟、渾身都透著溫順氣息的Omega弟弟,小聶。
最主要的是,他這個弟弟,第一次還在。
送給江三爺再合適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