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心悅之人,唯有他一人。」
滿殿文武百官瞬間炸開了鍋,他們臉色煞白,紛紛跪地急諫。
「陛下萬萬不可!」
「一個男人怎能入主中宮,登臨後位!」
「陛下三思!從古至今,從未有男的你封后的先例!此舉不合禮制,恐引天下非議,亂我朝綱!」
所有人拼死勸阻,自句都是規矩禮制,江山社稷。
可他們忘了,江野尋從來就不是守規矩的皇帝。
規矩?
他就是規矩。
江野尋眼底戾氣驟起,猛地抬手一拍龍椅,巨響震得整座大殿寂靜無聲。
他居高臨下,睥睨眾生,語氣蠻橫霸道,不容任何人置喙。
「先例?」
「朕即為帝,朕所行之事,便是往後的先例!」
「禮制是人定的,朕要護的人,何須禮製成全?」
「朕不管世人非議,不管朝野阻攔!」
「朕中意之人,傅璟宸。」
「即日起,冊封為后,入主中宮,與朕共掌山河,同臨天下!」
一句話,石破天驚。
滿朝文武全部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無人敢置信。
荒唐!瘋魔!前所未有!
百官急得滿頭冷汗,接連叩首,想要繼續勸諫。
可江野尋根本懶得聽。
他坐直身子,眉眼張揚霸道,冷聲定音:
「此事朕意已決,誰敢再諫,以忤逆論處,當庭罷官處死!」
滿殿瞬間死寂。
沒人再敢多說一個字。
這位暴君,是真的瘋。
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布衣男子,敢顛覆禮制,違抗祖規,執意立男後,罔顧天下悠悠眾口。
江野尋不在乎天下人怎麼看,不在乎史書如何書寫。
他搶回來的人,夜夜纏綿,拿捏他軟肋,攥他心緒的人。
只能是他的。
只能名正言順,冠上他的後位,一輩子困在他的皇宮,綁在他的身邊。
退朝旨意落下,百官失魂落魄全部退去。
空蕩蕩的金鑾殿裡,只剩江野尋一人。
他抬手撫上自己的嘴角,眼底藏著外人看不懂的繾綣。
他這位橫行天下的暴君,心甘情願,栽在了傅璟宸手裡。
金鑾殿這場驚碎朝野的聖旨傳下去不過半日,整座皇城徹底變了模樣。
百年規矩,一朝盡破。
開國兩百餘年,從未有男子封后,入主中宮的先例。
可誰也不敢攔。
只因下旨的人是江野尋。
是那個暴戾隨性,隨心所欲。看誰不順眼就當庭罷官,抬手就能定人生死的暴君。
他說要傅璟宸做後,傅璟宸就必須是後。
六宮空懸,佳麗不納,子嗣不續,滿朝文武再多諫言,也抵不過帝王一句朕意已決。
宮裡連夜趕製婚服,鋪設紅毯,綁紮紅綢。
沉寂落灰兩年的長秋中宮,今日大開四門。
從凝暉殿到長秋殿,整條御街數十丈長路,全部鋪滿猩紅的雲錦地毯。
兩側宮廊掛滿鎏金喜燈,風吹紅綢翻飛,滿眼皆是盛大慶典的艷色。
沈公公戴著眼鏡,手裡捧著一卷大婚禮制,全程小跑,忙得額頭冒汗。
他伺候江野尋多年,最清楚這位陛下的性子。
別人大婚是循規蹈矩,三書六禮。
他家陛下大婚,是強權壓世,破格改禮,強搶為聘,霸道封妻。
所有規矩,全部為傅後一人改寫。
申時三刻,凝暉殿內。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宮人垂首立在兩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不敢驚擾殿中那人。
傅璟宸站在玉鏡之前,一身特製的男後婚服端得驚艷絕塵。
通體玄黑貢緞織就,暗繡細密金線雲海盤龍紋,紋路雖然低調內斂,不顯浮誇,卻處處都是皇室的最高規制。
衣擺上,還隱秘的織著暗鳳紋路,龍隱鳳藏,意味著帝後合一。這是沈公公聯合禮部連夜冥思苦想,專為男後破格造出的獨一份禮服。
傅璟宸外披一層緋紅軟紗霞帔,隨風輕晃,柔色壓去了玄黑的冷厲,添了幾分大婚的喜慶。
宮人小心上前,為他繫緊腰間那根玄色帝王玉帶。
正是之前寢殿之內,他用來捆過皇帝手腕,縛過皇帝腰身的那一根。
如今纏在了他的腰間,寸寸收緊。
「傅後,禮制妝束已成,請您移步候駕。」
沈公公屈膝躬身,聲音恭謹又膽怯。
眼前這人太過沉靜,哪怕一身喜服,也沒有待嫁的溫順,反倒一身生人勿近的疏離,讓人打心底里敬畏,害怕。
沈公公慶幸,還好自己的主子是江野尋,不是眼前這位連喜怒哀樂都無法揣測的傅璟宸。
傅璟宸垂眼看著鏡中自己的身影,薄唇輕抿,無喜無悲,只是點了下頭。
從頭到尾,他沒有被迫嫁娶的侷促,亦無欣喜順遂的動容。
世人皆以為他是被暴君強搶入宮,被迫封后的弱勢獵物。
唯有他自己清楚。
從那日街角藥攤,萬眾跪拜,唯獨他立而不跪的那一刻起。
所有棋局,早已落子。
申時末,皇城鐘聲轟然震響!
「咚——咚——咚——」
三響帝鍾,響徹九霄,傳遍整座宮城。
帝王接親,吉時已到!
御街兩側,數百宮女兩兩列隊而立,每人手中捧著描金花籃,盛滿新鮮緋紅花瓣。
內侍列隊執禮,儀仗綿延百米,旌旗獵獵,氣勢滔天。
沈公公快步立在凝暉殿正門之外,揚聲高唱:
「陛下大婚,吉時啟禮——帝王御駕,前來迎後!」
聲音落下的瞬間,遠處龍旗翻飛。
一道挺拔張揚的玄金龍袍身影,踏著滿地光影,大步而來。
江野尋一身十二章紋至尊龍袍,金髮高束,眉眼桀驁戾氣,周身壓迫感逼人。
他本就性子張狂,今日大婚,更是眉眼飛揚,恣意霸道。
天下萬物,他想搶便搶。
唯獨這一個傅璟宸,是他明知是陷阱,也甘願栽進去的一生執念。
「撒花——!」
隨著沈公公一聲令下。
兩排宮女齊齊抬手!
漫天緋紅花瓣簌簌飄落,鋪成一路花雨,落在紅毯,龍袍,宮檐之上,滿目盛景。
江野尋踏著漫天花雨,步步踏入凝暉殿。
殿內宮人盡數伏地跪拜,鴉雀無聲。
唯獨殿中那道修長身影,依舊靜靜而立,脊背挺直,不拜不迎,不驚不懼。
江野尋一眼鎖定他,眼底戾氣瞬間褪去大半,只剩濃烈的歡喜。
他幾步走到傅璟宸面前,抬手就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帶著慣有的蠻橫,卻刻意收了幾分狠勁。
「好看。」
江野尋低頭盯著他的眉眼,嘴角揚起肆意的笑:
「傅璟宸,朕沒看錯你。」
「布衣之時清絕傲骨,換上朕賜的婚服,你便是這天下唯一配得上朕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