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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18:二十六歲,遇正緣(番外完)

2026-08-09 17:17:37 作者: 鶴羽娘娘

  八月末的傍晚,晚風裹著沒散盡的暑氣,燥熱黏在皮膚上。

  南區老街馬路牙子上一片狼藉。

  剛打完一場硬架,來找事的那群人早就跑沒影了。

  江野尋一身黑色衣服,袖子隨意挽到手肘,小臂線條利落,皮膚上還沾著薄汗與塵土。

  他懶得起身,獨自坐在路邊水泥台上,雙腿大敞著,指尖夾著一支煙。

  身後七八個小弟扎堆歇著,揉胳膊,擦傷口,低聲閒聊,亂糟糟一大片,卻沒人敢吵到前面的江野尋。

  二十六歲的江野尋,早不是當年需要旁人兜底護著的毛頭小子了。

  他坐穩南區龍頭這麼多年,行事殺伐果決,性子又烈又硬,一輩子習慣硬碰硬,從來不懂遷就任何人。

  誰跟他對著幹,他就壓誰一頭。

  誰惹他不痛快,他半分都不慣著。

  這些年,主動湊上來示好的Omega不在少數。

  溫柔的,乖巧的,容貌出眾的,懂事通透的,各色各樣都有。

  可他心裡壓根沒把談情說愛當一回事。

  他不需要誰陪,也不想研究什麼情情愛愛,那玩意兒說變就變。

  而且,還影響他做事業。

  小弟們總開玩笑,說他們三哥這輩子,事業命硬,財運爆棚,就是感情孤寡命。

  江野尋每次聽了,只笑不語,根本不當回事。

  煙抽到一半,路上行人寥寥。

  來來往往的路人,看見這一幫混街面的,滿身戾氣,一看就是剛打完架的,全都下意識繞著走,不敢多看一眼。

  整條街,沒人敢湊近他們這群人。

  

  唯獨一個拾荒老頭,背著布包,拄著木棍慢悠悠走來。

  旁人紛紛避讓,他卻直接走到江野尋面前停下。

  一眾小弟瞬間安靜下來,疑惑地抬頭看著,看這老頭要幹啥啊。

  江野尋抬了下眼,眼底帶著點剛打完架的散漫冷意,沒說話,手指彈了下菸灰。

  老人垂眼看著他,眼神平和,不怯不懼的,開口聲音沙啞沉穩:

  「小伙子,別人我都不看,我就想給你看一相。」

  「呵,你要給我算卦啊?」江野尋扯了下嘴角,漫不經心的,「大爺,你可找錯人了,我最不信這東西。」

  他向來不信這些玄乎的卦象。

  街邊擺攤看相的他見得多了,無非看人撈好處,想誆點錢財。

  可老人搖了搖頭,就那麼看著他:「我就是路過,看你面相特殊,想說兩句。」

  江野尋眉峰微挑,乾脆把煙摁滅在地面,雙手隨意搭在膝蓋上,一副洗耳恭聽,卻全然不信的樣子。

  「你這一生命格強硬。」老先生一字一頓開口。

  「少年起家,憑一身殺伐闖出根基,越是絕境越敢往前闖,起落之間總能翻盤。錢財權勢,你這輩子不用發愁。」

  這話句句屬實。

  江野尋輕笑一聲:「南區地界,誰不清楚這些。」

  身後一眾小弟也跟著鬨笑,等著老頭還能說出什麼新鮮話。

  誰知老人話鋒陡然一轉,戳中江野尋最大的軟肋:

  「唯獨情路,崎嶇坎坷,性子太過剛硬。」

  「你骨子裡重情,嘴上卻從不肯服軟。護短重義,待人向來不肯退讓包容。從前所有靠近你的人,並非無緣,大多是被你的暴脾氣推開,衝散。」

  老先生繼續說道:「但今年氣運有變。初秋九月,紅鸞入命。你會遇見此生唯一的正緣。」

  這話一出,江野尋直接笑了,他不信:

  「我?正緣?大爺你真是看走眼了。」

  他這臭脾氣,誰受得了?

  誰敢跟他處長久?

  可老先生語氣篤定,絲毫沒有退讓:「既是天賜良緣,也是一場情劫。」

  「這個人性子與你截然相反。天生互補,也天生相衝。是你這輩子唯一的歸宿,也是最大的劫難。」

  江野尋徹底樂了,坐在地上,懶懶抬眼:


  「那我該怎麼辦?躲著他?繞路走?」

  老先生看著他,眼神認真:「不用躲,也不用改本性。但你要學會在他面前,收起鋒芒。」

  「你對兄弟夠義,對旁人夠狠,唯獨對未來愛人,要學會包容,學會低頭,學會忍。」

  「你這輩子誰都不用讓,唯獨這個人,你得讓。」

  「你若是依舊我行我素,遇事就炸,得理不饒人,硬碰硬不服軟……」

  「你這一生唯一的正緣,會被你親手碾碎,親手趕走。最後歲歲年年,只剩你一人,孤寡到頭。」

  這句話,說得極重。

  但江野尋聽完可真是忍無可忍了,他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江山坐穩。

  那個人有什麼資格,讓他忍讓?讓他包容?還低頭?!他皇帝啊他!

  晚風一吹,整條街瞬間安靜了。

  身後所有小弟沒人敢吱聲。

  江野尋臉上的笑意徹底斂乾淨了。

  「我江野尋活這麼大,從不讓誰!」

  「我的脾氣,改不了。」

  「我把話撂這,那人就算是天王老子都沒用!」

  老先生嘆氣,最後留下一句叮囑,轉身就走:

  「九月人至,切記。」

  「別用你的脾氣,弄丟你的命定之人。」

  老人背影越走越遠,消失在街巷盡頭。

  只留江野尋坐在原地,心底莫名的,落了一點空。

  小弟湊上來小聲問:「三哥,這老頭說的靠譜嗎?」

  江野尋回神,恢復那副吊兒郎當,不信天命的樣子,抬手拍了下膝蓋起身。

  「狗屁的正緣。」

  誰能拿捏他?

  誰值得他收斂脾氣,低頭包容?

  不可能。

  彼時八月末,暑氣未消。

  江野尋依舊張狂鋒利,稜角分明,從不退讓。

  他根本不知道。

  不過短短一個月,九月秋來。

  那個能磨他脾氣,治他烈性,讓他心甘情願低頭,學會包容忍讓的人,就要悄無聲息,走進他這輩子最跌宕難忘,最捨不得的餘生里。

  彼時的他桀驁張狂,一丁點都不信。

  後來的他,每次回想今天這番卦言,心口總會發澀。

  原來世間諸多相遇,本就是天意。

  江湖浮沉數十載,三不管的紛爭起起落落,不熟悉他的為人都道江野尋殺伐半生,骨子裡永遠帶著狠勁。

  只有身邊這些親人才知道,南區三爺所有不肯外露的柔軟,所有心甘情願的退讓,盡數留給了命定的那個人。

  所以,感情從不是硬碰硬就能守住的東西。

  山河霸業可以靠拳頭和能力爭搶,唯獨心上人,要靠愛護珍惜才能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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