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京都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林秘書還是有些不可思議的。
上次見何堪的時候，這位世家傳承的老家主可以說是平易近人，思緒清晰，極為支持京都的工作。
即便那一天在宴會上和秦雲在理念上有著衝突
但也沒到那種不死不休的地步啊。
不過……
若是聯繫起周老所要調查的何姓武者來看。
或許，這就說得通了。
林秘書不是一個傻子，能成為周老的貼身秘書，擁有直接向中樞傳達命令的權利，其本人更是聰明過人，才思敏捷。
墨家變故，國內何姓武者，國外資本商，中樞內鬼叛徒……
然後突然出現一個刺殺秦雲的何堪，以及與秦雲有著極大恩怨，且祖孫三代軍功滿庫的孫家家主……
這一切要是還聯繫不起來，那他就不用活了。
如此一來，提問就得需要講究一些方式方法。
從何堪刺殺的動機開始，一點一點挖掘出他與孫家之間的合作，勾結，再慢慢延伸到二十多年前的墨家變故。
那一刻，審訊室內，昏黃的燈光下，三道凌厲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何堪身上。
被這一雙雙眼睛給盯著，何堪表情難看到了極點。
他看著林秘書：「好久不見了，林秘書。」
林秘書冷冷一笑：「才幾天時間而已，上一次見還是在滬城武協成立宴會開始前，我們還在下著棋。」
「結果，我才剛回京都沒多久，又趕了回來，這次的你，卻是坐在犯人的位置上。」
「我真的很好奇，何會長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的，放著好好的大好前程不要，非要去犯罪。」
何堪聳了聳肩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來。
那一副冰冷堅硬的手銬在他手腕皮膚表面留下道道血色長痕。
半截身子埋入黃土的他，此刻只想著一件事情，他低聲道：「刺殺秦雲之事，都是我一人所為，跟我何家其他人沒關係。」
林秘書眯起眼，狠狠敲了敲桌面：「我問的是孫家是怎麼脅迫你的？你又是怎麼受其脅迫的？」
「你昨晚的供詞裡不是交代的很清楚，是孫雄脅迫你的嗎？我想要知道具體信息。」
林秘書也能理解，何堪畢竟是何家家主。
如今他成了滬城武協協會的會長，何家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在古武界擁有了相當重要的力量。
可現在他卻鋃鐺入獄，自然是想要保全家族，犧牲自己的。
何堪：「我說了，我能得到什麼？」
「按照我所提供的證詞，足以證明孫雄也有罪，這不就夠了嗎？」
何堪不是傻子，被孫雄脅迫的原因這要是說了出來，何家就真的要完蛋了。
雖說自己已經把孫雄給交代出來，但是憑藉他對孫雄的了解，對方絕不可能束手就擒。
那傢伙很在意家族的榮譽與名聲，同時也是個瘋狂的人，一旦把他給逼急了，完全能做出和人同歸於盡的地步。
他交代出孫雄，等同於把孫雄逼上了絕路。
但，他不能交代出何家與孫雄之間的勾結。
秦云：「你在隱瞞什麼？」
林秘書：「你現在隱瞞這些沒什麼意義，何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何堪：「我說的都是真的，我……」
「啪！」
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一道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一旁的李聖才沒什麼耐心跟他逼逼賴賴，上來就是一個大鼻竇狠狠抽在了何堪的臉龐上。
這一巴掌，抽得何堪當場懵了！
秦雲也瞪大雙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秘書完全傻眼，呆若木雞。
李聖朝著地面吐了一下茶葉：「你們兩個跟他逼逼賴賴什麼，不交代就打啊。」
「這特娘的有什麼好猶豫的？」
「昨晚這老小子跟我交代的時候都乖乖地，怎麼你兩一來，還給他膽子變大了？」
唰！
被這一耳光抽得臉龐生疼，何堪頓時清醒過來，自己怎麼忘了，還有這麼個宗師坐在跟前啊！
「那什麼，我說，我說，我交代。」何堪咽了咽口水，趕忙回答道。
秦雲張大嘴巴，對著李聖豎起大拇指：「前輩，還得是你，一巴掌給他打清醒了，你昨晚到底對他幹啥了？」
「嘶……」何堪忍不住渾身哆嗦了一下，仿佛想起什麼不好的畫面。
李聖淡淡道：「也沒什麼，就是一些專屬於武者的審訊手段，上個世紀打仗的時候，我們也抓了不少敵國的武人審訊。」
「經常能遇到死鴨子嘴硬，就想了些對武者比較痛苦的法子，就比如斷骨抽筋廢掉修為啊，或者以先天元炁灼燒眼球之類的……」
「哎呀，都是老一輩子的手段了，粗暴不堪的。」
「……{」
林秘書嘴角抽了抽，這聽起來，確實挺粗暴不堪的。
可不得不誇讚的是，這對武者來說確實是最了不得的刑罰。
秦雲盯著何堪：「你早說你怕李聖前輩啊，我就懶得跟你廢話了。」
「非要挨一巴掌才清醒。」
何堪面色難看，人在屋檐下只能低頭了。
他不怕子彈，也不怕秦雲，更不怕周老和林秘書。
反正現在都淪為階下囚了。
可他怕的是李聖這位宗師，尤其是他昨晚給他嘗試的第一個刑罰。
那滋味，若入地府進油鍋，受萬膚油炸之痛，痛徹心扉啊。
這種痛苦，無法仔細形容，已經超出滿清十大酷刑，是專屬於武者的刑罰！
「我馬上交代，孫雄之所以能脅迫，是……是因為我何家和孫家……有將近二十多年的私密勾結。」
「而這些勾結之舉，乃……乃是我何家……背叛華夏的證據！」
背叛華夏！
證據！
話音落下那一秒，審訊室內的氣氛頓若冰霜降臨。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何堪完完整整的交代出了二十多年前何家為了培養年輕子弟如何找上孫家。
而孫家，為了從中牟利，又是如何聯繫國外的資商，聯通何家一同侵害國內各大藥材商的過程！
這其中，就包括了——黑龍市墨家的隱秘！
三個小時過後。
至此，死神的身世背景——徹底清晰！
林秘書背著手，陰沉著臉色走出審訊室來。
秦云：「林秘書，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林秘書冷哼道：「還能怎麼辦？」
「即刻簽發抓捕令——緝拿孫雄！」
「這傢伙簡直就是個畜生！！！」